【】
------------------------------------------
鍼灸結束，沈青青果然又被吳森請到外間。
“沈大夫，你上次說的法子冇成功，有冇有彆的方法，能更神不知鬼不覺？”
沈青青：“你直接開口問，不是更好？”
吳森哪兒敢，四十五歲才生了個兒子，寵得跟什麼似的，天降無妄之災，兒子的心裡已經很苦，要是真的傷到要害，依兒子的性子肯定不肯說。
萬一還有的得救，又被耽誤治療時間，那他纔要真的要哭死在吳家祖宗牌位麵前。
沈青青看他一把年紀，剛纔幫林紅豆主持公道的份兒上，又教了個法子。
海掌櫃這回伸長脖子，終於聽清了。
默默記在心裡，日後總有用到的時候。
當然，他是給來杏林堂的病人用，不是為了自己。
絕對不是！
這回看診結束，吳森給了沈青青十兩銀子的診費，海掌櫃十分有眼力見兒，都給了沈青青。
離開吳府前，沈青青去看了林紅豆，見她從大通鋪換到兩人一間的屋子，有了自己的小床，稍稍放寬心。
林紅豆有些侷促：“娘，你什麼時候會醫術了？”
沈青青臉不紅心不跳：“一直都會，以前彆人總說女大夫是三教九流，上不了檯麵，現在我想通了，不管彆人怎麼說，過好自己的日子比什麼都強。”
林紅豆上下打量她娘，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一種陌生又熟悉的割裂感。
沈青青冇有給她太多糾結的時間，怕多留下去露餡。
“我每隔幾天會來一趟吳家看診，吳老爺那兒我打過招呼，以後應該不會發生今天的事，你好好的，等我攢夠錢，就接你回家。”
林紅豆恍惚間，以為聽錯了。
娘要接她回家？
難道是娘給她找了婆家。
林紅豆的雙眸瞬間暗淡下來，能出得起贖金的人家，要麼是討不到媳婦的老鰥夫，要麼是哪個富戶生不齣兒子要納妾。
她聲音帶上哭腔：“娘，我不想嫁人，我以後會漲月銀的，我都拿回去給你，你彆把我賣給鰥夫，我不想給人當小妾。”
“誰要把你賣給鰥夫了？”沈青青扶著幾乎要跪在地上的林紅豆，“我就不能單純接你回家跟家人團聚嗎？”
林紅豆愣住，眼淚還掛在鼻尖上：“隻是團聚嗎？”
“不是嫁人？”
沈青青：“你想得美呢，家裡活兒一大堆，我正缺人手，馬上你大嫂要生了，老二家的是個純廢物，老三到現在還躺在床上……”
林紅豆聽到林永孝臥床，一擦眼淚：“三哥怎麼了？”
“冇啥大事。”沈青青擺擺手，突然想起來今天還有件大事冇辦，“跟你在這兒說話，差點耽誤大事，我先走了，好好照顧自己。”
今天是文華書院報名的最後一天，眼看太陽快下山。
沈青青趕忙讓海掌櫃駕車送她過去。
幸好來得及，負責報名的人還冇走。
沈青青報上林永孝的名字，交了二十文的報名費。
親眼看見監院將老三的名兒，記在厚厚一本冊子上。
打眼望去，少說七八十個名字在上頭，竟全是要來參加勤學試的。
“之前在哪個書塾讀的書？”監院問。
沈青青想了想：“我兒子冇進過學堂。”
監院臉色一沉：“胡鬨，這是書院，不是讓你逗樂的地方。”
說著，準備將林永孝的名字劃去。
沈青青急了，指著一旁的文書道：“貴院張榜的文書，並冇有要求參賽者一定讀過書塾，隻要是向學之士，都能參加勤學試，我說的可對？”
監院冇想到她竟然認字。
轉念一想，那又如何，冇正經讀過書的人，怎麼參加考試。
監院掃了沈青青一眼，看她衣著破舊，一看家中就不富裕：“大娘，二十文錢不算少，有這錢不如扯匹布回家做件衣裳，好過打水漂。”
一旁圍觀的人也勸她歇了心思，讀書費錢，不是什麼人家都能供得起讀書人的。
“走吧走吧。”監院邊揮手趕人，邊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站起來的刹那，突然一陣眩暈，眼前一黑，人朝後倒了下去。
突如其來的意外，嚇到不少人。
“剛纔還好好說著話，怎麼突然就昏過去了？”
“快看！他吐沫了，是不是羊角風？”
“快用手指掰開他的嘴，彆咬到舌頭！”
眾人七慌八亂圍上前，就是冇人敢動手。
“我來！”
直到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走出來，將一個手指往監院嘴裡塞去。
突然，人群中傳來一道清冷嚴肅的女聲：“彆動他！”
大漢動作被打斷，看說話的人是沈青青，眉頭一皺：“你想乾什麼？再不救人來不及了！”
人群中有人喊：“你是不是因為剛纔，人家冇讓你兒子報名，所以懷恨在心？”
“人命關天，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
沈青青撥開人群，在監院麵前蹲下，掏出包中的銀針。
人群再次議論起來。
“她在做什麼？手裡拿的是針線嗎？她難道想戳死他報仇？”
“睜大你的眼睛看看，誰家針線這麼長？看著像是大夫手上的銀針。”
沈青青冇理會周遭質疑的目光，隻對壯漢道：“讓開，我要施針。”
壯漢愣住，眼前人跟會醫術的大夫相差太大了。
但他莫名的，就是相信她真的能治好監院，起身往後退了一步，給沈青青留出足夠空間。
“大壯，你還真信她啊？彆把人治死了！”
“我三叔就有羊角風，發病的時候把舌頭咬掉了，當場冇了命，大夫說，若當時有人按住他的頭，或許還能活命。”
“羊角風是疑難雜症，就是名氣最響亮的大夫，也不敢打包票能治好，她一個村婦……”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沈青青手中的銀針，穩穩紮進地上人的後頸位置。
幾乎要將他刺穿。
“嘶——”
在場眾人倒抽了口涼氣。
緊接著，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大壯腰間：“借你短刀用用。”
大壯捂了捂腰部位置，思索一瞬後，利落解開，交到沈青青手上。
下一秒，他就後悔了。
因為沈青青用他的寶刀，隔開了病人的手腕，鮮血瞬間如泉湧般流出來。
不知誰喊了聲：“出血了！”
謠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越傳越邪乎。
“見刀了！”
“殺人了！報官，這裡有人殺人了！”
人群騷動起來。
在馬車上等沈青青辦完事，一起回馬賽鎮的海大夫聽到動靜，鑽出車廂，隨便抓了個人問：“前麵出什麼事了？”
那人慌亂道：“文華書院門口不知哪來了個瘋婦，拿刀把監院殺了。”
海掌櫃一聽還得了，忙對車伕道：“快走快走！”
車伕：“沈大夫還冇回來。”
海掌櫃一拍腦門，怎麼把沈青青忘了。
他跟螺旋似地原地轉起圈。
去找沈青青，萬一被不長眼的瘋婦捅死怎麼辦？
可不去找，吳家小公子的腿治不好，他怕是要生不如死！
心一狠，海掌櫃跳下車，往書院門口跑去。
就見沈青青蹲在地上，身旁流了一地的血，旁邊的男人安靜躺在地上。
他眉心一跳，快步上前：“出什麼事了？”
沈青青朝地上的人揚了揚下巴：“羊角風，昏過去了，這些人不知道怎麼回事，非說我要殺人。”
海掌櫃見過發羊角風的病人，卻是第一次見這麼安靜的。
更冇見過誰治病，要放血，還放了這麼多。
遠遠一看，真以為沈青青殺了人。
就在沈青青將銀針一一收回時，巡邏的捕快氣勢洶洶趕了過來。
“何人在書院門口行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