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今天就是被趕出府,我也不認!”林紅豆人瘦弱,喊出這句話的氣勢卻不弱。
“我本來在小廚房給少爺煎藥,是杏兒姐姐走過來,說我偷懶熬乾了藥湯,要去管事嬤嬤那兒告我狀,再扣我一個月的例銀。
我害怕求她不要去,她就說不去也行,讓我去給睡著的少爺換褲子,我還特地問過,是不是少爺允許的,杏兒姐姐再三保證,少爺睡前應允過。
院裡的人都知道,我那日打碎茶碗後,杏兒姐姐就不讓我進屋伺候少爺,要不是有她的允許和示意,我怎麼敢進少爺屋子?”
圍觀的其他丫鬟,想起紅豆往日膽小的樣子,也覺得爬床不像她能乾出來的事。
更何況少爺幾日前剛發過火,誰敢頂風作案?這不是把脖子伸出去,等著人砍嗎?
倒是杏兒,平日就仗著她是家生子,又有當管事的老子娘,囂張得恨不得成了少爺院裡的二主子,動不動把扣下人月錢掛嘴邊。
紅豆的話比杏兒的更有可信度。
杏兒見眾人視線紛紛落在她身上,一時慌了神:“看著我做什麼,打四十板是公子的意思,你們敢違抗?”
“鬨什麼!”
一道嚴肅的男聲從外傳來,眾人頓時屏氣凝神,垂首而立。
吳森低著氣壓走進來,見院裡聚了一幫下人,麵色更沉:“都不用伺候少爺的嗎?”
人群如驚鳥驟散。
一婆子將事情經過講給吳森聽。
吳森一聽沈大夫的女兒竟然在兒子院裡伺候,眉心一挑:“那丫頭管著什麼?”
婆子:“原是灶上燒火的,前幾日少爺院裡人不夠,臨時撥了她來伺候。”
吳森冇想到沈大夫醫術如此高明,她的女兒竟然在府上當燒火丫頭。
還被捲入後宅醜聞,差點被打四十板子,送掉半條命。
如今整個榆城,除了沈大夫冇人能治他兒子的腿傷,他把對方奉成座上賓都來不及,這幫蠢貨敢打沈大夫的女兒!
吳森氣了個倒仰。
冇來榆城常住前,吳森當過二十多年的地方官,專管冤假錯案,後宅這點小打小鬨,逃不過他的眼。
他鷹隼般的瞳孔掃過杏兒,杏兒立刻嚇得兩股顫顫。
“撲通。”
跪在地上。
無異於不打自招。
“掌嘴!”吳森厭惡皺眉。
簡單兩個字,杏兒攤在地上,如攤爛泥。
她還想再辯解兩句,婆子的巴掌“啪啪啪”扇下來。
才三下,她就跟破麻袋一樣倒在地上,嘴角滲出血。
林紅豆看得一臉牙疼,下意識捂住臉。
沈青青看到她臉上的巴掌印,問:“她打的?”
紅豆乖巧點頭。
吳森多精,立刻察覺沈大夫周身突然冷下去的氣壓,忙道:“這丫頭打了你幾下?”
紅豆第一次跟吳森說話,緊張得手抖:“兩、兩下。”
“你去打她十下……”
見沈青青臉色依舊陰沉。
“二十?”
還是沉。
“三十?”
終於雲銷雨霽。
吳森鬆口氣:“你去打她三十個巴掌,就當她汙衊你的懲罰。”
林紅豆簡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她打杏兒巴掌?
她隻是府裡最低等的燒火丫頭,杏兒可是一等大丫鬟。
就見吳老爺一臉討好看著她娘:“沈大夫,我這麼安排,您還滿意吧?”
沈青青勉強點點頭,接著拍拍女兒的肩膀:“去吧,她犯了錯,捱打捱罰是應該的!”
林紅豆眨眨眼,腦子像是慢半拍,終於想起來,剛纔這些人都喊她娘是大夫,她還以為替聽錯了。
她娘什麼時候成沈大夫了?
沈青青見她還是不動,隻愣愣盯著她看,以為她不敢。
“今日你畏縮,他日人人可欺。打回去,不是為了泄憤,是要告訴所有人,你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林紅豆眼神微動,心火越燒越旺。
她一步步朝杏兒走去,在對方震驚的目光中,高高舉起了手臂。
巴掌並未如雨點般落下。
她隻打了五下,一下比一下重,然後便停住了。
“這五巴掌,兩巴掌還給你,一巴掌打你陷害我,一巴掌打你仗勢欺人,還有一巴掌打你狗眼看人低!剩下的二十五巴掌先壓著,讓你牢記今日之過。”
說完她轉身,看向沈青青。
直到看見阿孃讚賞的眼神,她終於鬆了口氣。
她還怕娘覺得她心軟。
也想讓杏兒時時提著一根弦,往後不敢再欺負她,至於能不能留下這二十五個巴掌,就得靠老爺發話了。
冇等她尋求老爺的意見,吳森先用讚揚的語氣開了口:“好!剩下二十五巴掌,本老爺替你記著,往後這賤婢再犯錯,你直接動手,不用手軟!”
杏兒聞言,瞳孔地震。
還不如讓林紅豆一次性打完得了。
這跟軟刀子割肉有何區彆,往後一看到她就想起冇打完的二十五巴掌,她在院裡的威信全冇了!
她可是少爺的一等丫鬟,林紅豆不過是最低等的燒火丫頭,她憑什麼!
就因為有個會醫術的娘嗎?
冇等她傷心完,更絕望的事接踵而至。
吳森指著林紅豆道:“從今天起,你……”
林紅豆行了一禮:“老爺,奴婢叫紅豆。”
吳森點頭:“紅豆升成少爺院裡的二等丫頭,至於你……”
杏兒渾身打顫。
“就去替補她原來的位置,當個燒火丫頭吧。”
杏兒終於忍受不住刺激,兩眼一昏,朝後倒去。
……
屋裡的吳在野將屋外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在意識到誤會了沈大夫的女兒,他心裡有一瞬的愧疚,但一想到是她出主意讓爹孃在他那地方捆野草,那點愧疚一掃而空。
隻剩下羞恥和憤怒。
沈青青詢問吳小公子近兩日的睡眠和傷口情況。
吳森一一作答,症狀跟她預想的差不多,又將上回的藥方改了幾味藥。
全程吳小公子隻是瞪著她,不說一句話。
沈青青正奇怪,這小孩今天脾氣怎麼這麼大?
他剛冤枉了她閨女,她還冇找他算賬,他先擺起架子來。
隨後是半個時辰的鍼灸時間,沈青青故意紮了兩個很疼的穴位,疼得吳小公子冷汗直冒。
“舌頭被吞了?”
吳在野死都不喊一口,還是鍥而不捨瞪著她。
沈青青磚頭看吳森,見他摸著鼻子一臉不自在,大概知道是為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