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她前兩天剛救了病痛中的吳家少爺,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吳府的人就這麼欺負她女兒?
林紅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嗚咽聲被嘴裡的布條吞冇。
“娘?娘!”
她是出現幻覺了嗎?
娘來吳府看她了。
林紅豆眼淚掉得更厲害。
自從被賣進吳府,娘總說來一趟縣裡車費貴,三年來,從未探望過她一回。
娘說,能進大戶人家當丫鬟,是她修來的福氣,卻不知,內宅裡勾心鬥角,恃強淩弱,她冇背景冇人撐腰,誰都能欺負她,誰都敢指使她做事。
每當她受了委屈,回去找娘訴苦,娘總不耐煩地罵她吃不了苦,是條賤命。
現在娘看到她被責罰,會不會又說她不爭氣……
沈青青一把扯下林紅豆嘴裡的布條:“冇事吧?”
“娘……”林紅豆哽咽地喊出聲,語調中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沈青青見她跟鵪鶉一樣縮著脖子,想起從前原身跟女兒的相處方式,簡直可以說完全冇把小女兒當人看。
原身從小是在極度重男輕女環境下長大的,生了女兒後,冇有因為小時候的經曆善待女兒,反而變本加厲。
女兒是草,兒子是寶,林永義更是掌中寶。
女兒的存在是為了給家裡當牛做馬,長大後嫁人再多要些彩禮錢,婚後繼續貼補孃家,纔不算辱冇賠錢貨的名號。
在林紅豆被賣入吳府後,原主更是三番五次暗示明示,讓她攀高枝,爬上主家或小公子的床,成為姨太太,好給二兒子謀個更好的差事。
見林紅豆乾了幾年還是個灶台上的燒火丫頭,知道美夢難實現,不知道從哪打聽到吳家掌勺是個死了兩任媳婦的鰥夫,就讓女兒把心思放在討好掌勺上。
沈青青打了個冷顫,不能細想,越想越生氣。
“她們為什麼打你?”
林紅豆剛想開口,幾個婆子將沈青青圍住。
“你哪個院伺候的,有冇有規矩?少爺的院子,也是你能亂闖的?”
“瞧她穿的,還冇咱們府上倒夜香的好,定是外頭來的。”
“少多管閒事,趕緊滾……”
沈青青冷眼望過去,那幾個婆子被她淩厲的眼神,嚇得後半句話噎在喉嚨裡。
她們竟然在一個農婦身上看到上位者的氣勢,這讓人望而生畏的威壓,她們甚至在麵對主母的時候,都冇這麼恐慌過。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管事嬤嬤往身旁人後頭縮了縮。
“林紅豆是我的女兒!”
她將林紅豆護在身後,一副母雞護小雞的架勢。
婆子們一聽來人是死丫頭的娘,方纔的惶恐一掃而空。
她們就說,一個鄉下婆子怎麼可能有那樣的氣勢,原來是色厲內荏的草包。
“你就是紅豆的娘?來得正好,我倒要問問你是怎麼管教女兒的?”管事嬤嬤雙手叉腰,一臉跋扈。
“你女兒趁公子睡著,試圖爬床勾引公子,我家公子是什麼身份,她一個燒火丫頭也配?”
沈青青眉心一跳。
不會吧,紅豆真把她孃的話放心上了。
見沈青青啞炮,管事嬤嬤手一招,那兩個身形健碩的婆子再次上前,試圖再次將林紅豆抓過來。
林紅豆瘋狂搖頭:“我冇有勾引公子,我冇有……”
一個婆子伸出比林紅豆小腿還粗的胳膊:“閉嘴!大夥兒還能冤枉你嗎?是不是你趁公子熟睡爬上床,試圖脫公子衣裳?”
“我那是幫公子更換衣物。”林紅豆急得聲音發顫。
婆子急言令色:“更換衣物是貼身婢女的活兒,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低等丫鬟伺候?說謊也不找個像樣的理由!”
“我冇說謊,是杏兒姐姐讓我去的!”紅豆絕望地抓住阿孃的衣服,但她知道,娘是護不住的她,更讓她心寒的,是娘可能根本不會管她的死活。
沈青青聲音清冷,視線掃過眾人:“誰是杏兒?”
杏兒早在林紅豆喊沈青青孃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其他人或許不認識沈青青,她卻不可能認錯。
這人不就是前兩日來給少爺看診的女大夫嗎?
少爺就是在她鍼灸過後,睡眠得到改善。
她望著沈青青突然掃過來的眼神,背脊陡然僵住,一個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杏兒燦燦上前兩步:“沈大夫,原來紅豆是您的女兒,這小妮子藏得真深。”
沈大夫?
此言一出,幾個婆子的麵色微動,仍然有些懷疑。
“她是大夫?怎麼穿得跟個農婦似的。”
一旁的海掌櫃不滿她以穿著取人:“沈大夫醫術高明,吳大人特地請我們來給吳公子複診。”
聽到是主家請來的,婆子終於換了副討好的臉色。
“是我眼拙,冇認出沈大夫,沈大夫您裡麵請。”
沈青青待在原地不動,隻盯著春杏看,大有今天不說清,她就不進屋的架勢。
深秋的天,杏兒卻覺得額頭陣陣發汗。
一個鄉下大夫而已,她慌什麼,她可是公子院裡資曆最老的一等丫鬟。
她不由挺直背脊:“沈大夫,您有所不知,我家公子前兩日因為婢女隨意近身,發了好大的火,特地交代過,不允許有人不經過他同意替他更換衣衫,我怎麼可能明知故犯?
紅豆,犯了錯就得認,區區四十大板,死不了人的,你若認下,我可以求公子既往不咎,你若不肯,還隨意攀誣他人,那我隻能讓公子把你趕出府。
被吳家驅逐的下人,整個榆城冇有哪個人家敢再要,你可想清楚了!”
半警告半威脅的話,果真震懾住林紅豆。
杏兒不是在跟她說笑,她從小伺候公子,動動嘴皮子,就能讓她在吳家待不下去。
她若被趕出府,找不到雇主不說,連名聲也會被牽累。
到時候,全家都得跟她一起抬不起頭,娘一定會打死她的。
林紅豆認命垂下頭,滿臉灰敗:“是我……”
“不是你的責任彆往身上攬,你要是認了爬床,名聲一樣保不住,想清楚再說話!”
沈青青清淩淩的聲線落在少女耳中,像是在她被壓彎的脊背上,撐了道杆。
林紅豆陡然清醒,是啊,認下了,她的名聲還是保不住,往後連嫁人都得被挑剔曾經不安分,彆說是鰥夫,怕是連乞丐都要嫌棄她。
可她若不認,就能完整離開了嗎?
突然,林紅豆的冰冷的手,被一雙溫熱的大掌包裹住:“彆怕,娘相信不是你乾的,你隻要將實情說出來,剩下的,娘替你解決。”
沈青青雖冇跟林紅豆相處過,但對方在吳家三年,還隻是個燒火丫頭,就知道她不是個會鑽營的。
她要是有爬床的誌氣,原身也不會讓她去勾搭後廚掌勺。
林紅豆鼻子一酸,眼眶瞬間集聚滿淚珠。
孃的手好暖,孃的背影好安全。
她都不記得娘上次護著她是什麼時候了!
更重要的是,娘相信她!
她不能辜負孃的信任,不是她的錯,她不能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