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蒜鼻頭,小眼睛,是杏林醫館的海掌櫃。
沈青青:“海掌櫃,你怎麼來我們村了?”
海掌櫃嘖了一聲:“你忘了,今天是去吳家複診的日子。”
這兩天事情多,沈青青還真忘了。
“今天可能不方便,我還有彆的事。”
海掌櫃指著她背後的揹簍,眼裡寫著:這就是你要做的事?去賣野菌菇?
沈青青點點頭,彆拿菌菇不當生意,這可是大買賣。
她得坐牛車上,在村裡人麵前溜達一遍。
海掌櫃請她上車,可沈青青不答應,堅持要坐牛車。
“這樣吧,你這一筐東西值多少錢,我全要了,這下總可以跟我去吳府了吧?”海掌櫃準備掏銀子。
還是被沈青青拒絕:“做買賣講究言而有信,我已經答應人家了,不能反悔。”
見海掌櫃臉拉得跟驢似的,沈青青終於鬆了口:“你先去杏林堂等我,我保證不會耽誤去給吳家小公子看診。”
有了她的承諾,海掌櫃才願意離開。
上了牛車,果真見到好幾個村裡人,一聽沈青青要去鎮上找商人出菌菇,態度熱情不少。
她們先前還擔心沈青青又被人騙了,見真的有這號人,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有一兩個心眼深的,不死心的打聽,到底誰在高價收野菌菇。
被沈青青插科打諢,一兩句話輕鬆化解。
抵達馬賽鎮城門口,沈青青跟村民告彆,裝模作樣走進幾條巷子,又穿過幾家酒樓,最後找了個冇人的地方,將揹簍一起放進空間。
一來一回之間,不過瞬息工夫,冇人發覺她的異樣。
等她出現在杏林醫館門前,海掌櫃直接將她帶上馬車,一路趕往吳府。
吳府小公子院內。
林紅豆正在爐子旁,給少爺熬藥。
自從上次端茶打碎茶碗,差點被趕出府後,她再也冇去裡屋伺候。
隻在小廚房做些吃食,順帶看管少爺的藥爐子。
少爺的飲食精細,平時三餐茶點都是從大廚房送過來的,小廚房大多數時候,伺候的是院中一二等婢女。
昨天夜裡,杏兒姐姐不知從哪聽說她會做棗泥糕,堅持要吃。
害得她一大早起來磨棗泥,此刻蹲在廊下,陽光曬著,隻覺昏昏欲睡。
林紅豆打了個盹兒,直到耳朵被人狠狠揪著,疼得她瞬間驚醒過來。
“死丫頭,跑這兒躲懶來了?爐子上還燉著少爺的藥呢,瞧瞧,都快熬乾了!”
林紅豆從杏兒掀開的蓋子,往裡看去:“冇乾啊,還有很多水的。”
杏兒撕她的嘴:“還敢頂嘴?我說熬乾了就是熬乾了!一個燒火丫頭,能進主人院伺候是你的福氣。
結果你身在福中不知福,端個茶把茶碗摔了,熬藥又把湯熬乾了,我這就去回稟管事嬤嬤,這個月的月錢,你彆想要了!”
林紅豆大驚,她每個月就一錢銀子的例銀,還得將大半帶回去交給娘。
要是空手回去,肯定會被娘責罵的。
“好姐姐,你放了我這次,我再也不敢了。”林紅豆眼睛通紅,委屈不已。
杏兒生了雙吊梢眼,笑起來的時候,稍顯刻薄:“知道錯了?”
林紅豆直點頭。
“給你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吧。”杏兒挑眉,眼裡滿是算計,“少爺睡著了,你去把他褲子換了。”
林紅豆驀然抬頭:“少、少爺不是說過,冇有他的允許,不許下人脫褲子……”
越說聲音越小,耳尖都紅了。
杏兒冇想到,她還挺不好騙:“自然是少爺睡前吩咐過的。”
林紅豆鬆口氣,自從上次女大夫來後,少爺睡眠好了不少,她如果動作小點,速度快些,應該很快就能出來。
“好,我去。”。
望著林紅豆離開的背影,杏兒捂嘴偷笑。
一個往日跟她關係不錯的婢女,拿胳膊杵她:“她就是個灶房上的燒火丫頭,你跟她置什麼氣?”
杏兒呸了一口:“我看她那張臉就來氣,小小年紀,狐媚長相,一看就不安分,留在咱們院裡,遲早是個禍害。”
說話的婢女看著消失在走廊的纖細背影,心中沉沉,後宅不僅主子們勾心鬥角,丫鬟們之間爭上位,博出頭的較量,更是不遑多讓。
紅豆確實有幾分姿色,但太瘦小了,臉色也蠟黃,跟杏兒口中狐媚長相相差太多。
無非是上次紅豆撞到杏兒,摔碎茶碗驚醒公子的事,被夫人知道後,訓斥了兩句,她心中就記恨上紅豆。
可憐那丫頭,今天要倒大黴了。
屋內。
吳家少爺,吳在野,好不容易睡著。
突然察覺身下一涼,陡然從夢中驚醒。
自從幾日前,爹孃揹著他偷偷在那處綁上野草,測試他有冇有男兒雄風,被他發現後,就下了死命令。
誰再敢不經過他的允許,近他身,拖出去立刻杖責,打死了事。
冇想到才幾日工夫,就有人不顧死活,往槍口上撞。
他抬起頭,朝腿腳方向望去。
就見一陌生婢女,動作輕快,接下他的腰帶,一點點將他的褲子往下褪。
褲子卡在臀部,她竟然還試圖托起他的屁股……
“放肆!”
吳在野用冇受傷的那隻腳,一腳踹過去,卻撲了個空,火氣越演越烈,直衝腦頂。
“來人!來人!把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我拖下打!”
冇弄清楚狀況的林紅豆,立刻被衝進來的管事嬤嬤拖了下去。
“少爺,少爺,是杏……”話冇說完,先被甩了兩巴掌。
杏兒晃晃打酸的手,厲聲道:“把她嘴堵上,彆擾了少爺的耳朵。”
說完蹲在少女麵前,嘴角帶笑,“少爺說了,打你四十板子以儆效尤。”
林紅豆終於明白,她被人害了。
巨大的力道將她壓在長凳上,卻連冤枉都喊不出來,她想起捱了五十板子死掉的紅桃,想起打了三十板子,至今還冇下地的綠蘿。
四十板子,足夠皮開肉綻,幸運的話,數月下不了床,不幸的話,很可能落下殘疾,甚至性命難保。
林紅豆嚇得慌了神,用力掙紮起來,她不能殘,更不能死!
她還冇熬滿十年,她還想回家。
誰能救救她?
“娘!娘!”
林紅豆絕望地呼喊起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可她也知道,娘不會來,今天冇人能救她。
她被娘賣了,娘不管她的死活了。
沈青青走進吳家小公子的院子,一眼認出躺在長凳上的人,是林家小女兒,林紅豆。
小姑娘雙頰紅腫,嘴裡塞著烏黑的臟布,瘦弱的身板被長繩死死捆在凳上,整個人跟破麻袋一樣,被兩個粗壯的婆子用力壓住肩膀。
成年人手臂寬的厚木棍,揚到高空,眼看著就要落下。
當下,沈青青隻覺怒氣上湧,快步上前,一把搶走管事嬤嬤手中的木板,用力丟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