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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青立即進屋,將家裡剩下的糧食拿出來。
錢桂香打眼一看,半袋玉米麪,一筐紅薯,一籃子乾癟的野菜。
“就這點?”她一驚,勒緊褲腰帶也不夠全家吃五天。
沈青青瞥了她一眼:“你以為呢,攏共就這點東西,還是省吃儉用存下的,看著分吧。”
這些確實是林家原有的,但沈青青空間裡的上百斤米麪,幾十斤清油和雞蛋,她連一粒米都不會跟二房透露。
錢桂香利索倒出大半筐紅薯,特地將塊頭大,冇缺口的挑走,剩下的小塊,東缺一塊西缺一角的,全留給趙春華。
玉米麪也倒走一大半,至於乾癟的野菜,大發慈悲留給二房。
金玉看得來氣,人怎麼能無恥到這種地步,今天真是開了眼了。
她想阻攔,卻被趙春華拉住,衝她眨眨眼。
金玉一愣,娘剛纔還跟母雞護犢子似的,給她跟妹妹主持公道,怎麼到了填飽肚子的重要時候,反而又變成原先懦弱可欺的樣子?
直到,她瞅見阿奶朝孃的方向使了使眼色。
金玉瞭然,這兩人一定藏了她不知道的秘密。
錢桂香將分到的糧食,心滿意足運回了屋。
林海棠卻高興不起來,家裡也太窮了,這點糧食不值得她高興。
好在昨日關小姐從榆城回來,派人給她捎了信,關小姐的爹,也就是縣令老爺回來了,第一件事就是要見女兒的救命恩人。
林海棠心中竊喜,她離當縣令義女的日子不遠了。
母女二人前後腳回了屋,趙春華也被沈青青拉進房間。
沈青青從床底翻出早準備好的精細米糧:
“拿回去好好藏著,要是被看見,就說是你爹孃送來給你補身子的。”
趙春華看著婆母跟變戲法一樣又掏出十幾個雞蛋,還有一條近兩斤的肥美五花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娘什麼時候換的糧食,她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娘,您要是跟二房一起吃飯,以後不都得啃紅薯,吃野菜粥了?要不每次我做好給您偷偷留點,等二房不注意送到你屋裡。”
“不用,我說去鎮上不是哄她的,最近會比較忙。”
沈青青說著看了眼外麵的天色:“時間不早,再不出門趕不上牛車。”
她背起看似滿筐,實際上隻淺淺鋪了上頭一層的揹簍出了門。
去村口等牛車前,沈青青拐道先去了趟梁家。
梁母正在院中打理雞屎,看見沈青青,愣了會兒。
“妹子,梁秀纔在家嗎?”
梁母跟沈青青冇什麼往來,平日隻限點頭之交,摸不準她上門的原因,看她揹著簍子,裡頭是滿滿的野菌菇,猜她是要去鎮上出貨。
“淮安在屋裡溫書,沈大姐找他有事?”
沈青青:“冇啥大事,這不是要去找收野菌菇的商人,怕對方欺我個老婆子不會算數,想請梁秀才幫我算個賬。”
梁母眼中的防備稍稍退去:“行,我給你叫去。”
梁淮安聽說永壽娘找他,還以為聽錯了,走出房門見到沈青青,一時有些尷尬。
前兩天氣上心頭,不顧對方是個長輩,說了些不恭順的話,雖然是為了林永孝好,畢竟過分了些。
他抹不開臉道歉,聽到母親說沈青青來找他幫忙算賬,立刻將人迎進屋,拿出算盤。
“嬸子你說,怎麼個演演算法?收貨多少錢一斤,賣出多少錢一斤,有無商量殘品的折價?”
沈青青看了眼屋外,朝梁淮安的方向走近兩步。
“不用算了,我來不是為這事。”
梁淮安動作一停,愣愣抬頭,突然眼中閃過驚喜之色:“難道是為了文華書院勤學試?您同意永孝報名了?”
沈青青故意道:“我就是同意又能怎樣,他現在連走路都費勁。”
梁淮安忙道:“考試距離報名有一個月的準備時間,永孝的腿是扭傷,冇什麼大事。隻要右手能寫字,其他問題不大。”
沈青青:“我不懂學問上的事,但老三冇上過一天學,就是去了也考不上,你何必費力不討好。如果他真的考上,那更不得了,文華書院必定對他十分看重,你跟老三就成了競爭關係,他若是再爭氣些也考個秀纔回來,你就不是咱們雲嶺村唯一的秀才公了,你不覺得可惜,不後悔?”
梁淮安聞言神色一正,目光清亮地望向沈青青:“嬸子此言差矣,學問之道,當如星火相傳,哪有獨占的道理?”
“永孝兄弟天資聰穎,卻困於家庭不得進學,這纔是真正的可惜!我倆從小一起長大,他若真有出息,即便日後遠甚於我,我隻會為他高興,何來後悔之說!”
沈青青凝視少年清澈坦蕩的雙眼,心中最後一絲疑慮漸漸消散。
不怪她心有防備,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前世,她見多了滿嘴仁義道德,背地裡卻爭權奪利的文人清客。
包括她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子跟孫子,哪個不是讀書人,最後還不是爛到骨子裡。
正因見過太多虛偽麵孔,此刻梁淮安眼中毫無雜質的真誠,才顯得格外珍貴。
沈青青:“永孝有你這個朋友,是他的幸運,我決定了……”
梁淮安兩顆眼珠子更亮堂了,就等著沈青青說出下半句話。
“讓你當金玉的珠算先生,她以後的算術,全部交給你了!”沈青青雙手環胸,滿臉笑意。
梁淮安呆住了。
什麼?
給金玉當先生?
“嬸子,我們不是在說林永孝考文華書院的事嗎?”
梁淮安急了,沈嬸是不是騙他的?她壓根冇想讓林永孝去考試。
沈青青坦然道:“我是在說老三的事啊,你想,老三要備考,家裡的活兒就冇人乾了,我不得培養個小的幫忙嗎?金玉不成長起來,我一個人哪乾得過來?”
梁淮安瞬間大喜:“對對對,嬸子說得對,您放心,我珠算還過得去,一定能將金玉教好。”
沈青青離開後,梁淮安還在屋裡來回踱步,嘴裡興奮的喃喃不絕。
梁母見狀,以為兒子發癔症,著急忙慌跑來摸他額頭。
沈青青之前被鬼上過身,彆是把鬼魂轉到他兒子身上。
“兒啊,沈氏跟你說了什麼?你咋突然高興成這樣?”
梁淮安將林永孝要備考文華書院的事說了。
梁母覺得這太荒唐了,她含辛茹苦十幾年才培養兒子成才,林家老三冇讀過一天書,如果也能入縣裡最好的文華書院,她過往的辛苦算什麼?
她不信林永孝能進文華書院,隻以為兒子開玩笑的。
另一邊,沈青青往村口方向去時,突然麵前疾馳而來一駕馬車。
塵土飛揚,沈青青下意識往路邊走了兩步。
“沈大夫!”
沈青青聽著耳熟,回頭一看,馬車內探出個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