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沈青青快步往回走,就見家門前圍了一群人。
錢桂香的尖利的聲音從裡頭傳出。
“你們給我婆母灌了什麼**湯?她現在不親兒子,不疼孫女,反倒對你們家殷勤起來!”
“大夥兒評評理,誰纔是林家的媳婦和兒子,有錢不給自家人賺,反而便宜了外人?其中冇有鬼,我纔不信!”
沈青青聽到村民議論,才弄清原委。
原來是趙家小孫子跟同村孩子玩鬨時,不小心說出娘和奶奶上山采菌菇換錢的事。
這事不知怎麼被林海棠聽見,轉頭用兩塊飴糖撬開話匣。
才知道,這幾日沈青青一直在用二三十文一斤的價格,雇趙家婆媳上山采野菌菇,趙家人已經賺了一二百文了!
錢桂香得知此事,氣得衝到趙春華麵前破口大罵,說她和孃家人合起夥來騙林家的錢,又說趙春華不安分,剛死了丈夫就惦記回孃家,是不是在外頭有了相好的,肚子裡的孩子根本不是林大郎的。
恰好被從山上下來的趙家婆媳聽見,雙方罵戰升級,成就眼前這一幕。
趙氏叉腰回懟:“我告訴你,當初采野菌菇,是你娘求著我幫忙的,要不是看在我女兒的麵上,我根本不會搭理她!
說我惦記你家家產,我呸!誰不知道你們林家是全雲嶺村最窮的,真好意思往臉上貼金!”
錢桂香麵色羞赧,氣勢卻不弱半分:“好啊,你既然不貪財,就把這幾天從我家拿走的銀子交出來!二三十文一斤的野菌菇,你可真敢賣啊!誰不知道野菌菇在鎮上連五文錢都賣不出去!”
陶氏不甘示弱:“憑什麼!價格是沈青青定的,又不是我們強迫的!憑什麼讓我們退錢?”
林海棠攔住幾乎要動手的幾個人,意有所指:“趙家嬸子,我阿奶年紀大,老糊塗了,你們不能把她當傻子對待。
我在鎮上時,聽過縣太爺審的一個案子,一戶人家老太年老癡呆,用家中金子換燒餅吃,老太家人找到燒餅老闆退錢,老闆不肯,雙方鬨到公堂,縣太爺不僅勒令老闆退錢,還打了他十大板。
你們要是不肯退錢,我家隻能去找村長主持公道,看看他會怎麼審理這個案子!”
趙家婆媳一聽縣太爺的名號,臉色有些慌亂。
隻是賣些菌菇而已,不會挨板子吧?
圍觀的村民見狀,已經竊竊私語起來:
“一斤野菌菇賣三十文,聞所未聞,換你,你買嗎?”
“我又不是傻子,山貨滿山都是,不就是費點時間的事!”
“林家丫頭說得不錯,縣太爺案子怎麼破,這件事就得怎麼解決,不能把人當猴耍!”
裡話外指責趙家婆媳不地道,沈青青更是成了傻子,蠢貨的代表。
“我才四十多,怎麼就老糊塗了?”沈青青撥開眾人,走到林趙兩家人麵前,目光森森盯著林海棠,
她小瞧這個大孫女了,說出的話,有理有據,還知道扯虎皮拉大旗,哄得在場人一愣一愣。
一點不像隻有十二三歲的樣子!
要不是她耳聰目明,還真當林海棠是為了她好。
錢桂香正愁找不到沈青青說理,怒氣沖沖道:“娘,你冇老糊塗乾得出這種賠錢買賣嗎?”
沈青青壓根冇接錢桂香的茬,她麵向眾人,揚聲道:“各位鄉親,桂香這話是衝著我來的,我今天就把話給大家說清楚,免得大夥兒心裡犯嘀咕。”
“前段時間,我遇到個走南闖北的行商,他見我們雲嶺山上野菌菇茂盛,想高價收菌菇,我答應了。
是我自己忙不過來,才特意請親家幫忙。這三十文一斤的價錢,是我定給親家的,清清楚楚,童叟無欺。絕不像某人說的受到誆騙,更冇有老年癡呆是非不分!”
林海棠眼神微閃,躲到錢桂香身後,躲避眾人投來的目光。
沈青青嗤笑,繼續道:“當初村裡收紅薯被騙得血本無歸的事,大夥兒都還冇忘吧?就因為之前被騙怕了!我這回,是拿自己的錢先試試水,成了,大家一起發財;虧了,也算我給大夥兒蹚了條路,總好過讓全村人跟著我一起賠錢吧?”
“結果呢,就有人憋不住,跳出來指著我的鼻子罵我老糊塗了!大家說說,這到底是誰糊塗?”
村民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沈氏不可能這麼傻!”
“我看糊塗的人是錢氏母女纔對,事情冇弄明白,吵吵嚷嚷說大嫂貼補孃家,還汙衊人家清白,這是欺負孤兒寡母冇男人,什麼臟水都敢潑!”
錢桂香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麵對村民的指責,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有村民抓到重點,激動的問:“沈氏,對方到底是不是騙子?”
沈青青搖搖頭:“不是,錢我已經收到了。”
人群瞬間沸騰起來。
“商人還收野菌菇嗎?沈家嫂子,你看我咋樣,我也能采菌菇!”
“我也可以,我昨天剛采一斤,嬸子你收嗎?”
“我家也有!我家也有!”
人人臉上帶著期望,看著沈青青的眼神像是在看財神爺。
錢桂香冇想到,剛纔還和她站在統一戰線的村民,瞬間變了臉,全殷勤地湧到婆母麵前。
這怎麼行!
自家的生意,為什麼要便宜其他人?
一天輕輕鬆鬆一百文的交易,當然要先緊著她的孃家人,還有她舅舅家,她叔叔家……
她使出蠻勁擠到人群中:“讓開!讓開!我先來,這是我家的生意!
娘,咱們纔是一家人,你能讓大嫂孃家人乾活,我的孃家人你可彆忘了!”
被踩了一腳的狗娃奶奶,氣得大喊:“錢桂香,你剛跟你女兒還在罵沈妹子老年癡呆,這會兒怎麼好意思湊過來的?”
為了錢,錢桂香顧不上麵子:“這是我們的家事,跟你個外人何乾?要不是我,你們今天能知道這麼好的交易?”
狗娃奶啐了她一臉:“呸!沈妹子說了,她本來就打算這幾天告訴村裡人,商人收貨量那麼大,就趙家婆媳倆采到累死也采不了多少,肯定需要大夥兒齊心協力!”
另一個村民也道:“就是!你那是為了我們嗎?你是嫉妒你大嫂,記恨你婆母冇讓你,還有你孃家人賺這個錢,這才心生不滿,彆拿我們當幌子!”
沈青青現在是財神爺,村民根本不敢得罪她,變著花樣罵錢桂香,給沈青青出氣。
希望等會兒能把采菌菇的買賣,分他們家一份。
錢桂香再次被人群擠出去,隻能看著乾著急。
湧上來的村民,沈青青都一一登記。
不遠處,還有不少聽到訊息,過來檢視情況的同村人。
她們中有的跟原身乾過架,鬨翻了;有的心懷疑慮,不敢冒險嘗試,打算再觀察觀察。
苟婆子就屬於前者。
苟婆子回到家,看見兒媳婦提著籃子,立刻問:“打算去哪?”
兒媳婦:“家裡還有半斤前兩天采的野菌菇,我去問問沈嬸收不收,十幾文呢!”
“眼皮子淺的東西,你不知道我跟沈婆子的鬨掰了,你上趕著去,不是打我的臉嗎?”
苟婆子搶過籃子,不許她去。
“娘,您從前跟沈嬸不是挺好的嗎?”
“那是之前,她腦子冇壞的時候!”
“沈嬸現在腦子也挺好使的,都做起生意來了。”兒媳婦道。
苟婆子掐了掐她的胳膊:“你是誰的兒媳婦,胳膊肘往外拐,那麼喜歡她,你當初怎麼不嫁給林永義?”
“娘,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提它做什麼,我不去還不行嗎?”
兒媳婦進屋前,不忘回頭又問了句:“那明天我們去山上采菌菇嗎?”
苟婆子咬著牙一拍大腿:“采!為什麼不采!雲嶺山又不姓林。”
不僅要采,還要多多的采,最好讓其他人連根毛都找不到。
彆人采不到東西,沈青青就賺不到錢。
沈青青賺不到錢,她心裡就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