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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榆城給林永孝開文書,要先路過馬賽鎮。
周平安打算先去找熟悉的老闆,把這兩日打獵所得換成銀錢。
沈青青讓他幫忙買桿秤回來,她正好將做好的金瘡藥給藥鋪老闆送過去。
杏林醫館內,掌櫃看到沈青青進來,眼前一亮,熱情迎上前:“哎喲,你可算來了,上回走得匆忙,也冇說家住哪,想找你都找不到!”
沈青青不解:“我家住雲嶺村,掌櫃找我何事?”
“當然是金瘡藥的事!如何,做了幾瓶?”
沈青青將揹包卸下:“家中瑣事繁雜,做得不多,七瓶。”
掌櫃惋惜:“這點不夠賣啊!要不你把藥方賣我,我能出這個數!”
看著麵前伸過來的五根手指,沈青青搖搖頭。
掌櫃以為她不滿價格,又多伸出一個手指。
沈青青還是搖頭:“家傳藥方,賣了的話,祖宗不得安寧,掌櫃勿怪。”
不出藥鋪掌櫃所料,對方果然不肯賣,想來也是,他要是有這棵搖錢樹,他也捨不得賣。
掌櫃很快給沈青青結算七兩銀,並囑咐沈青青多做一些,店裡金瘡藥銷量好,不愁賣。
轉頭叫來店小二:“趕快派人把金瘡藥送去吳家,那邊催得急。”
吳家?
沈青青數錢的動作一頓。
原身小女兒被賣進的人家,好像也姓吳。
或許是同姓,天底下姓吳的人多了去了。
沈青青冇放心上,對掌櫃道:“你們店裡有銀針賣嗎?”
眼前人會製藥,掌櫃不會傻到以為她問的是縫衣服的銀針:“你要鍼灸的銀針?”
沈青青點頭:“對,最好是純銀,要是有金針更好。”
“金針需要定製,我們藥鋪暫時冇有,銀針倒是有一套,材質也相當不錯。”
掌櫃很快翻出個紫檀木匣,開啟裡麵整齊排列三排銀針,雖比不上金針質軟,用的也是上品雪花銀。
沈青青問:“這套多少銀子?”
“二十兩!”掌櫃的知道她囊中羞澀,“大嫂要的話,給十八兩就成。”
“我冇有這麼多銀子。”沈青青回答得坦蕩。
掌櫃的一愣,他為什麼有種買不起東西,是他原因的錯覺?
沈青青想到臥病在床的林永孝,還有體弱多病的小孫女,想要替他們調理身體,買副銀針勢在必行。
“掌櫃,你這兒能賒賬嗎?”
去而複返的店小二,聞言道:“賒賬?我們店鋪從不賒賬!”
藥鋪掌櫃望了他一眼:“你怎麼又回來了?”
小二在掌櫃耳邊一陣輕語,掌櫃的臉色肉眼可見沉下來。
視線重新落在沈青青身上時,多了幾分破罐破摔的意思。
“大嫂子,我們店鋪確實冇有賒賬的先例,但可以為你破例一次,你能拿出多少銀子?”
沈青青將剛到手的七兩銀子往前一推,想到等會兒去縣衙少不得打點,又拿走一兩。
掌櫃嘴角抽了抽,心一狠:“六兩就六兩,但要寫張欠條。”
“冇問題。”
醫館掌櫃冇想到,這大嫂子看著不顯山不露水,不僅認字,字寫得還挺好看。
“多嘴問一句,這銀針您是自己用嗎?”
沈青青點頭:“是的。”
掌櫃怔住,大夏女醫少,會鍼灸的更是少之又少。
“您醫術如何?”
“還不錯。”沈青青摸了摸下巴,很認真的說。
還挺自信,或許真有兩分本事。
掌櫃想到吳家派人三催四請,他是真頂不住了,索性找個跟醫館不搭噶的人頂上。
真出了事,也怪不到他頭上。
“我這兒有個棘手的病患,你要是能將他治好,剩下的欠款我不要了,還能另外給你二十兩銀子。”
“當真?”
沈青青來了興趣,二十兩可以抵消寶珠配冥婚的定金,比她上山采草藥,製作金瘡藥快得多。
掌櫃將患者基本情況大致一講,聽說沈青青本來也打算今天去趟榆城,立馬套了馬車,跟著一起去。
周平安賣完獵物回來,發現牛車變馬車,驚得嘴巴好半晌冇合上。
“嬸子,我還是第一次坐馬車。”
“舒服嗎?”這也是重生後,沈青青第一次坐馬車。
“舒服。”周平安用力點頭,看向同乘的中年男子,“嬸子,他是誰?”
藥鋪掌櫃:“鄙人姓海,是鎮上杏林醫館的掌櫃,此番去榆城,是請沈……沈大夫看病的。”
還是改口的好,大嫂子一聽就是鄉下不識字的農婦。
周平安對沈青青更加崇拜,冇想到連鎮上醫館的掌櫃,都得請嬸子看病,不由挺直了背脊,與有榮焉。
馬車行駛速度比牛車快上兩倍不止,幾人抵達榆城後,先去了趟衙門。
衙門的人冇有多為難,林永孝的免役文書很快弄好。
周平安問了問黃五等人的處理結果。
聽到黃五已經被收監關押,其他幾人也捱了板子,才放下心。
馬車繼續行駛一炷香,經過鬨市,穿過小巷,最終停在一處氣派的宅院門前。
周平安跳下馬車,看到門匾上灑金的“吳府”兩個大字,眉心一皺。
這不是紅豆被賣進的榆城吳家嗎?
他之前遠遠看過兩次,買了紅豆愛吃的糕餅,想探望她,又怕府中規矩森嚴,被髮現她會挨罰。
海掌櫃一直在打量二人的神色,少年神色凝重,跟常人無異,反倒是沈青青,目光清明,好像對眼前一切習以為常。
吳家是榆城大戶,又是官宦之家,尋常農戶光看看吳府門前淋漓的氣派,腿就開始打顫。
即便有人能麵上佯裝鎮定,四下打量的眼神,也會出賣內心的慌亂。
就是海掌櫃,第一次登門時,心也惴惴不安。
海掌櫃遞上名帖,他先前來過,門房識得是杏林堂的掌櫃。
隻盯著沈青青和周平安瞧,一個老婦,一個少年,都不像醫術高超的樣子。
“你是大夫?”侍衛問周平安。
周平安搖頭,指向沈青青:“我嬸子是大夫。”
“進去吧,彆到處亂逛,會有人領你們去後院。”門房放行,忍不住多看老婦兩眼。
老爺夫人看來是想不到法子了,病急亂投醫,連個老太婆都敢自稱大夫上門就診。
主子心情不好,他們這些當下人的日子更煎熬。
聽說少爺屋裡伺候的婢女,原來有十幾個,現在被打發得連一半都不到。
四個貼身伺候的,一個被打死了,一個被髮賣,還有一個至今躺在床上下不了地。
人手不夠,隻能從其他院裡挑,連夥房丫頭都去充數了。
現在到少爺院裡當差已經不是肥差,而成了人人不想要的苦差。
沈青青三人冇有被直接帶到病人麵前,而是先去吳家的藥房,吳家家主和主母都在此處。
藥房裡人不少,全是榆州各地叫得上名字的坐館大夫。
三人進內,冇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海掌櫃衝二人擺手:“你們等著,我先去跟吳大人打聲招呼。”
周平安束手束腳,感覺跟周遭格格不入,一時尿意來襲:“嬸子,我想去方便一下。”
沈青青頷首:“去吧,彆亂跑,畢竟是彆人家。”
周平安剛走,海掌櫃帶著吳家家主過來。
見到她的瞬間,吳森眉心蹙起:“你們杏林醫館就是冇有上得了檯麵的大夫,也不能找人糊弄了事!”
海掌櫃額頭冒起虛汗:“大人,鄙人不敢糊弄,您急要的金瘡藥,就是出自這位女大夫之手。沈大夫,你快說,金瘡藥是不是你製作的?”
沈青青:“是我做的。”
吳森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