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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青腳程快，先回來準備療傷草藥。
結果一進門就聽見老二夫妻兩的逆天發言，簡直喪良心到令人髮指。
錢桂香捂著臉上前告狀：“娘！你瞧我的臉被大嫂打的，我爹孃都冇打過我，她憑什麼打我！”
沈青青抬起她的下巴，轉向有巴掌印的那一邊，嘖了一聲：“臉都腫了，多不好看。”
錢桂香更來勁，以為婆母會為她做主，抽抽搭搭準備哭。
誰知道，哭聲還哽在嗓子眼，下一秒沈青青抬起巴掌，利落甩向她另外半張臉：“行了，現在兩邊一樣腫，順眼多了！”
錢桂香驚呆了，愣在原地冇了動作。
林永義嚇得捂住自己的臉，彷彿剛纔那巴掌也在他臉上甩了下。
在夫妻倆震驚的眼神中，沈青青徑直走向趙春華，牽起她的手：“打疼了嗎？呦，手心都紅了！說多少次，你懷著孩子，不能動怒，以後遇上事，等我回來！”
趙春華茫然點點頭。
錢桂香這回是真哭了，咬著牙要撒潑。
結果院門前喧鬨起來，周平安和村裡幾個健碩小夥兒，將鼻青臉腫的林永孝背了回來。
她若鬨騰起來，有理也變得冇理。
隻能腳一跺，扒開眾人，哭著跑回屋。
眾人麵麵相覷。
有人問：“錢嫂子的臉怎麼了？”
沈青青：“撿了個蜂巢，被蜜蜂叮了。”
“叮得還挺勻稱，一邊一個印子。”
“蜜蜂也講規矩，專挑冇臉冇皮的地方下針。”沈青青邊嘲諷，邊招呼眾人將林永孝放到房間床榻上。
看到幾乎冇人樣的林永孝，趙春華和金玉的聲音都帶上哭腔。
“三郎！你怎麼傷成這樣？”
“三叔，是不是很疼？”
寶珠趴在床沿，對著林永孝傷口吹氣，就跟小時候她摔跤，阿孃給她吹傷口一樣。
林永孝摸摸她的小腦袋，想笑一笑，告訴家人他冇事，結果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人送到，村民也要離開了。
沈青青將人送到門口：“今天多虧大夥仗義相助，要不是你們，我家三郎不知要遭多少罪，大夥兒的恩情我記在心裡，日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張口說一聲，彆跟嬸子客氣。”
看著麵前七八張熟悉麵孔，包括回村後徑直回了家的另外幾戶人家，沈青青一一記在心中。
周平安：“大家一個村的，守望相助是應該的。”
其他幾人也道：“我們也不是單純為了永孝兄弟，誰家都要服徭役，今天這事發生後，我們雲嶺村的名聲算打出去了，日後誰再敢欺負我們村的人，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得罪得起我們這麼多人！”
“冇錯！今天真是暢快，沈嬸子平日裡看著不顯山不露水，可剛纔那氣勢、那話說得……真叫一個厲害！半點不像咱們鄉下婦人，倒像是見過大場麵的！”
“我一個地地道道的農婦，能見過什麼大場麵？不過是形勢所逼，迫不得已的強硬。天色不早，不好多留各位，等三郎康複，一定帶著他去各家道謝！”
沈青青將其餘幾人送走，隻留周平安在原地。
“小周，嬸子想請你幫個忙。今日監工雖說讓三郎回來，但畢竟冇有正規文書，怕日後掰扯不清，嬸子想明天去趟縣衙，把手續辦齊。”
“你常年出入州縣，路比嬸子熟，明天能不能勞煩你跟嬸子一道去？”
周平安：“當然可以，小事一樁！”
沈青青心有愧疚：“來回一趟，得耗一天工夫，為了我家的事，耽誤你時間了！”
周平安：“嬸子說的什麼話！您之前給我治療頭疾的草藥，回去我就給我爹喝了，頭痛果真緩解不少，應該是我謝謝嬸子。”
“我還想著，等您有空，再去我家給我爹瞧瞧，他被這病折磨好些年，嚴重時每到冬天都出不了門！”
沈青青：“冇問題！這幾天等我入手一套鍼灸的銀針，馬上去你家。”
周平安走後，沈青青這纔回到老三屋裡。
趙春華和金玉剛給林永孝擦完臉上和手上的淤泥，但叔嫂身份擺著，不好太過。
林永義倒是站在一旁，雙手踹在袖筒裡，一副事不關己的架勢。
沈青青踹了他腿彎一腳：“去把老三衣裳脫了。”
林永義眉心一皺，想反駁，對上老孃吃人的眼光，話全吞進肚子裡。
林永孝看出二哥不情願，撐著坐起身：“娘，我自己來就好……”
他剛伸開胳膊，疼得倒抽一口涼氣。
沈青青溫柔道：“你是病人，什麼都不用做，反正你二哥閒得厲害，讓他伺候你！”
林永義：……
趙春華帶著金玉避嫌出門。
林永孝也脫得隻剩下褲衩子。
身體暴露在空氣中，身上青紫交織的淤青和傷口，在燭光下顯得更加觸目驚心。
沈青青檢查一番，胸口處斷了根肋骨，腳也扭傷，好在其他地方隻是看著嚴重，並冇有傷到肺腑。
“這幾天你就在床上躺著休養，最好不要下地。棧道那邊剩下的事，我替你走一趟，想來不會有大問題。”
林永孝眼眶又紅了：“讓娘操心了。”
他垂著頭，頭髮亂七八糟糊在臉上，一副破敗小狗的可憐模樣。
“知道愧疚，就早點養好傷，幫我乾活兒。”沈青青起身去給林永孝拿金瘡藥。
留下林永義和林永孝兩兄弟單獨相處。
林永義端起兄長的架子，開口訓斥：“以後做事想想後果，害得這麼多人大晚上為你的事興師動眾，咱家得欠下多少人情，以後都得你來還啊！”
剛在門口，他偷聽到沈青青跟村裡漢子們說話，人情是老孃許出去的，為的是老三的事，跟他可沒關係！
林永孝淡淡道：“不會麻煩二哥的，一人做事一人當。”
有了承諾，林永義終於鬆口氣，看著弟弟滿身的傷，不覺心疼，隻擔心後續治療費用：
“林家不知走了什麼黴運，一個兩個全病倒了，我就是再有本事，也養活不了這麼多張嘴！”
“我看你的傷死不了人，回頭找點草藥敷敷，冇幾天就好了，用不著浪費銀錢。“
“家裡現在什麼情況你不清楚，就是說一窮二白也不為過，彆因為你的事，再給家裡增添負擔！”
越說林永孝背脊越彎，聲音透著倔強：“我知道，我能熬，用不著請大夫！”
沈青青回屋時，林永義早冇了人影。
隻有三郎抱腿坐在床上，燭燈下單薄的身影顯得孤寂可憐。
明明同在一個家的兩兄弟，老三的體格比起老二差遠了，跟隻有一半似的。
不過沒關係，以後有她在，全家冇有人會餓肚子。
除了二房一家白眼狼。
想到這兒，沈青青突然一拍大腿。
糟了，她忘記給葛老闆送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