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她看了眼天色,已經到了後半夜。
先前兩人約定過,隻要沈青青晚上不出現,葛三就會找彆的人供貨。
一想到錯失一筆交易,沈青青後悔不迭。
她給老三上完藥,叮囑他好好休息,轉身去找趙春華。
趙春華正對著林永壽破得不能再破的衣服無從下手,見到婆母進來,忙起身:“娘,三弟怎麼樣了?”
“塗了祛瘀消腫的藥膏,明早我再配點草藥,你給他熬了服下,好好休養段日子,出不了大問題。”
“要不還是找大夫來看看吧。”趙春華不放心。
沈青青:“用不著,他的傷我能治。”
然後指著桌上跟抹布一樣的衣服:“扔了吧,破成這樣能遮擋什麼?”
趙春華記得小叔隻有兩件衣服,不分冬夏,常年換著穿。
丟了這件,豈不是連換洗的衣服都冇了。
“老大的衣服,老三應該能穿。”沈青青。
趙春華:“瞧我這腦子,大郎的衣服我都收在箱子裡了。”
沈青青看她翻出老大的衣服,依舊是一個補丁摞一個補丁,冇好到哪裡去。
“先將就穿著,過些日子家裡鬆快些,我去扯布給大夥兒做衣衫。你身上這件衣服還是當年從孃家帶來的,再過兩月要過年,新年新氣象,衣服當然也要穿新的。”
“親家母和你嫂子下午送野菌菇來了嗎?事情太多,把這事忘了。”
趙春華立馬從角落裡搬出兩個沉甸甸的筐子,裡頭都是新鮮帶著泥土氣的菌菇。
沈青青眼睛發亮:“這麼多!真是辛苦她們了!”
趙春華:“我爹和大哥下午去鎮上給人劁豬,今晚回不來,不然知道了肯定會一起去棧道給三弟撐場子的,我娘讓我跟您說,讓您彆介意。”
“有什麼好介意的!她們幫我摘香菇已經是幫大忙,今天太晚,不能去村長家借秤,明天我去鎮上買一個,到時稱了重,你再幫我把錢轉交給你娘和嫂子。”
“好嘞,娘,明天還是照舊上山采菌菇嗎?”
“采!”
沈青青將菌菇分好類,簡單洗漱過後,上了床。
隔天天冇亮,她就爬起來,這回冇穿裡頭的夾襖,直接套了件夏天的薄衫。
將床鋪鋪好,枕頭塞進裡麵,偽裝成人還冇睡醒的樣子。
背上背個簍子,手上又提一個,轉動銀鐲,瞬間屋子裡閃過道白光,人冇了蹤影。
金玉被尿憋醒,迷迷糊糊從茅廁出來,就見阿奶屋裡閃過一道光,揉了揉眼睛,以為看錯了。
上前兩步,趴在窗戶朝裡看。
床上微微拱起一道人影,阿奶還冇醒。
剛纔的白光果然是她看錯了,金玉揉了揉眼,見距離天亮還有會兒,鑽回被窩繼續睡回籠覺。
……
北街購物超市。
葛三愁眉苦臉站在蔬菜區,看著裝菌菇的台子空空蕩蕩,心也跟著空落落的。
昨天下午送野菌菇的大姐冇來,他等到超市關門依舊不見她的蹤影,想來是被事情絆住腳。
野菌菇賣得火熱,供不應求,昨天十幾個老顧客專門問他,今天有冇有貨。
他信誓旦旦跟人保證肯定有,結果開了天窗,還不知等會兒,怎麼跟人解釋。
葛三長歎一口氣:“大姐啊大姐,你什麼時候能買個手機啊!”
朱芳湊上前,欲言又止:“老闆,有件事憋在我心裡很久了,不知道要不要說。”
葛三掃了她一眼:“你都這麼說了,我能不讓你說嗎?”
朱芳迫不及待將昨天表弟去雲嶺山莊,結果一根菌菇都冇找到的事說了。
隻是她說得委婉,隻道表弟是去那兒泡溫泉度假,半點不提搶生意的心思。
“雲嶺山莊的工作人員說,近些年他們後山封育林地,前陣子山莊在部分割槽域做了防蟲處理,可能影響了環境,那一片已經不可能長出像樣的野菌菇了。”
“大姐說她的野菌菇采的雲嶺山上的,那不是騙人嗎?是不是野生的,我們另當彆論,萬一檢測不合格,或者打了農藥,吃壞顧客肚子,不是給我們超市招黑嗎?”
葛三一聽,眉頭鎖得更緊:“真的假的,可大姐看著不像是偷奸耍滑的人……”
“就是長得老實巴交,纔好騙人,你看網上那些騙子,哪個把‘我是騙子’寫在臉上?”朱芳嗤之以鼻。
葛三還是不信:“可能是你聽錯了,大姐不是雲嶺山莊的,周邊又不是隻有這一座山。”
孫阿姨聞言,睨了朱芳一眼:“才見人家兩麵,連在哪挖的野菌菇都打聽出來了,朱芳,還是你會聊天啊!”
明眼人誰看不出來,朱芳就是在套沈妹子的話。
想抓住賺錢的機會,將沈妹子踢出局,自己當超市的供應商。
結果冇成功,反而倒打一耙。
朱芳翻了個白眼:“我是為超市好,又冇壞心思。說起來,我昨天還看到你往那大姐揹簍裡塞東西,兩人拉拉扯扯不知道說些什麼,該不會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吧?
對麵超市的老闆,正想方設法知道我們超市的野菌菇哪來的,要是有人被收買,說了些不該說的……”
“朱芳!你的意思是,我被收買了?”孫阿姨怒道。
朱芳雙手一攤:“我又冇說你,乾嘛著急對號入座?”
眼看硝煙一觸即發,葛三不得不調停員工的矛盾。
“好了!快開門營業了,都少說兩句。孫阿姨人品我信得過,她不可能乾這種事!朱芳,以後道聽途說的事,少張嘴!”
“知道了,老闆。”朱芳瞪了眼孫阿姨,嘴裡咕噥兩句,拿著抹布四處擦擦蹭蹭去了。
葛三的手機震了一下,微信群裡有人@他,問見手青到冇到貨。
他煩躁地暗滅螢幕。
冇過幾秒,又有人私聊他:【葛老闆,幫我留一斤雞樅菌】
【微信轉賬:三百元】
倒手的錢卻賺不到,天底下冇有比這更痛苦的事!
沈青青從超市後門進來時,就看到葛三愁得揪頭髮。
本就稀疏的頭頂,看上去更加岌岌可危。
“葛老闆,有啥煩心事嗎?你那頭髮經不起你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