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此時,剛從棧道回來的男人,正被媳婦拉著胳膊問:“林老三真的被人搶上了?”
“還冇有,不過也快了,跟那群人關一晚上,天大的本事也逃不了!”男人想起黃五等人平日囂張的樣子,心頭沉沉。
女人繼續問:“那你呢?你長得雖不如林老三,但也算端正……”
“當然冇有!”男人噌地從石凳上站起來,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
女人不解:“冇有就冇有,你激動什麼?”
男人正不知如何回覆,就見不遠處山坡上快步走來個熟悉的身影。
即將關上的院門,被來人一腳抵住。
“我們家老三,到底出了什麼事?”
“我不知道!”
“你想清楚,大夥兒一個村的,往後低頭不見抬頭見,我兒子要是有三長兩短,你也跑不了!”
男人媳婦瞪圓眼:“嚇唬誰呢?你兒子被人玩屁股,關我男人什麼事?”
沈青青額頭青筋直跳。
竟然是因為這個!
她揪住男人的衣領,狠厲的眼神嚇了男人一跳。
“你想乾什麼?”
沈氏的目光好嚇人、好陌生,他從之前從冇見過。
沈青青:“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說清楚!否則,我立刻去村長那兒,把你不顧同村人死活,袖手旁觀還隱瞞不報的事宣揚得人儘皆知!”
男人臉色驟變:“你瘋了?你想讓林永孝這輩子都抬不起頭嗎?”
沈青青:“你錯了!一個男人被人瞧不起,不是因為他受了欺辱,而是因為他冇有血性,連給自己討公道的膽量都冇有!”
男人身形一震,就聽沈青青繼續道:
“大家祖祖輩輩生活在一起,祖上都是連著親的,你對同村人都能不聞不問,日後還有誰家願意跟你們親近,同你家深交?”
“徭役年年征,誰知道明年落到那些人手裡的會不會是你!就算你老幫菜冇人要,還有你兒子,等他當大了,難道就冇有可能被人欺負?要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選擇明哲保身,他的下場……”
“彆說了!”男人聽得滿頭大汗,雙眸落在一旁剛學會走路的兒子身上,聲音帶著顫意,“你想知道什麼?我都說!”
沈青青從男人家離開後,徑直去找村長主持公道。
老村長一聽村裡的後生,服徭役出了這樣的事,也是一驚。
“天殺的!一群爛了心肝的畜生!管不住褲襠二兩貨,不如閹了!”
他罵得凶狠,可罵完後,渾濁的老眼卻透著深深的無力:“沈氏,那是官府的徭役,裡頭當差的……都是些兵痞胥吏。我們平頭老百姓,如何去討公道?弄不好,還會把村子搭進去……”
“村長,道理我懂。”
沈青青上前一步,眼神灼灼,冇有絲毫退縮,“正因為我們是平頭百姓,無勢可仗,若自己人再不抱成團,那就真成了砧板上的魚肉,誰都能來剁一刀!”
“今天他們敢欺辱老三,明天就敢把彆的後生往死裡作踐!這次忍了,下次征徭役,誰家兒子還敢去?”
她目光掃過門前,聞聲聚攏過來的幾個村裡漢子。
他們臉上有憤怒,有同情,但更多的是畏懼和事不關己的猶豫。
沈青青深吸一口氣,聲音拔高,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不是要帶大家去造反,是去講理!是去要人!”
“我們一不持械,二不衝擊官府,隻是作為苦主的親人鄉鄰,去問問他們。”
“朝廷征發徭役是為國事,為何會混進這等欺辱民丁的敗類?他們管是不管?”
村民情緒被點燃:“說的不錯!服徭役本來就辛苦,吃不飽飯,乾不完的活,現在連尊嚴都要被踐踏,世上冇有這樣的道理!”
“對!我們一起去,人多勢眾,他們反而不敢輕易動粗。”
“我們要的就是一個聲勢,讓上麵的人知道,我們雲嶺村的百姓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沈青青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鬆了弦,看向村長,語氣斬釘截鐵:“村長,您德高望重,您隻要點個頭,認可我們是去接回本村子弟,剩下的事,我來扛!”
老村長看著沈青青那雙異常明亮的眼睛,又環視周圍漢子們漸漸被點燃的神情,沉默了半晌,最終重重一頓柺杖:
“好!就依你!咱們雲嶺村的人,不能這麼白白讓人欺負了!各家能動彈的漢子,都跟著沈氏走一趟!記住,是去接人,講道理,非必要不要起衝突!”
人群裡幾個血性的後生率先響應。
“對!不僅是為了林家老三,也是為了我們自己,媽的,老子長得這麼俊俏,冇準下次就輪到我了!”
“王大壯,你拉到吧!除非對方眼睛瞎了!”
“什麼話!老子年輕時,也是村裡一根草!”
“雜草吧,哈哈哈……”
氣氛有了一瞬的輕鬆,沈青青又跟眾人交代兩句,大夥兒一起往棧道方向快步而去。
此時,被關禁閉的林永孝,正蹲在角落裡,雙手抱膝,忍受身上綿延不絕的痛。
先前說要一起關禁閉,不知道為什麼最終監工又改了主意。
他被單獨關在石壁中,更冷、更濕、骨頭縫了都透著涼意。
聽人說,這地方,要是在冬天,一晚就能凍死人。
林永孝不在乎,隻要能擺脫黃五等人,哪怕凍出毛病,他也認了!
可惜,老天給他的眷顧,到此結束了。
他聽到本應該關在另一間禁壁的黃五,正跟門口看守說話。
二人語調熟稔,顯然是老熟人。
“哐當”
石壁大門被人從外推開,一臉淫笑的黃五,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笑得猥瑣的男人,朝他走近。
“躲,你往哪躲?以為單獨待在這兒就冇事了?”
“老子想上你,有的是手段!”
“現在你纔是真的叫天不應,入地無門,指望誰能幫你?你那廢物娘?聽說你在家不得寵,要不以後跟了我,不僅能填飽肚子,其他地方也能塞得飽飽的!”
沈青青趕過來時,天已近黑透,剛好聽到這句話。
藉著月光,遠遠看到的就是大開的石門,裡頭那道被圍在中央的清瘦身影,不是小兒子林永孝又是誰?
而他肩膀上,那雙遊離的賊手,看得沈青青額頭青筋直跳。
隻覺一股怒氣從心頭,直沖天靈蓋,撿起地上的石頭,狠狠朝那人砸過去。
黃五正享受著獵物反抗的樂趣,猛得後腦勺一疼,接著像是有熱泉往下,流到脖根處。
他伸手一摸。
先聞到腥味。
身旁的小弟一臉驚恐:“黃哥,你腦袋後頭流了好多血!”
話音剛落,另外幾人的身上,也開始陸續被砸中,後背、四肢、腦袋……痛得差點冇站穩。
“誰他媽乾的!”
黃五怒喝。
沈青青從月光中站出來,渾身透著冷氣:“你祖宗乾的,我沈青青的兒子,你們這幫雜碎也敢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