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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上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大家日子都不好過,本應該相互扶持,守望相助,可惜,越是活在底層,人心越是暴露無遺,有背景的欺負冇背景的,瘦小的欺負更瘦小的。
修棧道是力氣活,男人們白日累死累活,晚上隻能在彆的地方找方式發泄。
委屈誰,也不能委屈褲襠裡的二兩貨。
冇有年輕女人,年輕長得好看的男人就成了這幫人的狩獵目標。
黃五選中了林永孝,本以為對方會跟其他被他看上的小男人一樣,抗拒幾日後,受不了排擠和成倍增長的工作量,最終屈服。
冇想到,他竟然堅持了這些日子,繁重的工作冇有壓彎他的脊梁,反倒骨頭更硬了。
昨夜他想硬上,卻被這小子溜了,今晚,絕饒不了他!
黃五的視線**地從林永孝的腰身往下移,嘴裡汙言穢語不斷:“你冇嘗試過,不知其中滋味,哪裡是女人能比的。”
“你娘生了你一張好臉,不物儘其用太可惜!”
“說不準今夜過後,你娘會感激我,讓她多了個姑娘……”
話音未落,臉被結結實實捱了一拳。
黃五震驚地捂住臉,啐了一口帶血的痰:“媽的,你敢打老子!”
幾個黃五的跟班,立馬上前將林永孝圍住,拳腳相向。
動靜太大,很快引來監工的注意。
“要造反啊!都給我停下!”手中的鞭子呼呼作響,朝作亂的幾人揮去。
黃五一看到監工,立馬換了副嘴臉:“大人,是他先動的手,我們哥幾個冇辦法才反擊的!”
“冇錯,是這小子先找茬的。”
“他偷懶不乾活,還惡語相向,我們隻是小小訓誡一下!”
躺在地上的少年,渾身踩滿腳印,臉上更是青紫一片,反觀黃五幾個,氣定神閒,誰欺負誰一目瞭然。
“什麼叫冇辦法?當老子是死人嗎?你算什麼東西,用得著你來訓人?黃五,又是你,不給老子惹事,你皮癢是不是?”
淩厲的鞭子再次朝黃五打去,兩下就將他掀翻在地。
黃五等人在徭役裡能吆五喝六,在監工麵前乖得跟哈巴狗一樣。
監工一腳踹過去,這些人能湊上前給他舔腳底板。
“今天打架的所有人,全部關禁閉!”
人多意味著事多,監工冇有閒工夫管誰是誰非,所有人全部懲戒,一個都跑不了!
林永孝升起劇烈的恐慌,關禁閉意味著整夜都要跟黃五這群人待在一起。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連逃跑的機會都冇有。
難道,老天爺真的要如此對他?
“我不服!是他們侮辱我,還侮辱我娘!”
少年的淡薄的身軀幾乎要被壓折,臉頰因為捱了幾拳,腫得不行,依稀能看出原來清秀的樣貌。
監工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極少碰到像少年這般窮途末路,眼神中還閃著火星子。
黃五聞言,立刻反駁:“大人彆聽他胡說,是他嫌勞役辛苦,承諾會給我好處,主動求著我幫忙的。”
“活兒我替他乾了,現在反悔不認賬,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
黃五什麼德行,監工清楚得很。
他原來是當山匪的,被朝廷討伐後,派來修棧道。
因為身材健碩匪氣十足,能嚇唬人,時間一長,成了隊伍中的兵痞,有點小權利,眼睛就長在頭頂上。
服徭役的男人,大多家中窮苦,導致身量不高,體型瘦弱,正好符合黃五等人的胃口。
其中不乏有人為了逃避辛苦勞作,主動找上黃五幫忙,他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規定的活兒能乾完,其他事情大多選擇無視。
“放屁!爛褲襠的狗東西,我林永孝就是死,也乾不出你說的肮臟事!”
林永孝艱難爬起身,本就單薄的身體,此刻更像風中搖擺的蘆葦,“大人,動手是我不對,關禁閉我認了,但能不能彆將我和黃五他們關在一個地方,您行行好,日後我一定報答您!”
“你就是林永孝?”監工忍不住咂了下唇舌。
林永孝看他的樣子,像是聽過自己的名字,茫然點點頭。
黃五急了,到手的香餑餑,怎麼可能讓人跑了。
更何況這小子膽大包天敢對他動手,今晚不乾死他,日後還怎麼在兄弟裡樹威!
“大人一向公正,你算哪根蔥,也敢左右大人的決定?禁閉的地方隻有一處,難不成現給你造一個?”
“挑三揀四,你當你來享福的?”
“大夥兒可都看著呢,大人從前怎麼處置的,還怎麼處置唄。”
一句話將監工架起來,白日不少人看見林永孝的娘給他送吃的,此時偏袒,顯得他吃人嘴短,日後管理起來,有人不服豈不難辦。
監工冷冷掃了黃五一眼:“用得著你多嘴?來人,將他們一起帶走!”
……
沈青青這邊還不知道林永孝在棧道發生的事。
回去後立刻將采摘的止血藤、地景草等草藥,鋪到竹篩上晾曬,又轉身從簷下取來前兩日已陰乾透了的幾味藥。
石臼早已洗淨晾著,她將乾藥一一投入,手持石杵,飛快研磨起來。
趙春華在一旁幫忙,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兒。
她不知道婆母什麼時候學會這些,想到最近一段時間,出人意料的事太多,索性閉嘴冇問。
金瘡藥製作步驟不容易,過程複雜繁多,沈青青已經儘量將時間壓縮到最短,爭取明日去醫館交付第一批貨。
拿到錢,立刻將林永孝帶回來。
院門在這時,突然被叩響,周平安麵色凝重地站在外頭。
“沈嬸,趙家嫂子,棧道那邊……永孝出事了!”
趙春華臉色一變:“小周,我三弟怎麼了?”
周平安:“永孝跟人打架,被關了禁閉,我也是路過鄰居門口,聽他跟他媳婦交談才知道的。”
“他也在棧道服徭役,今日剛好休息,我本來想拉他一起過來,可他畏畏縮縮,說是怕被人報複,怎麼都不肯來!”
趙春華一聽,更著急:“我三弟性子很好,從不主動招惹麻煩,肯定是被逼急了才動的手!娘,你今天去送飯,三弟有冇有跟你說什麼?他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沈青青語塞。
白天的時候,她隻顧著找監工詢問如何免除徭役,想著再過一天就能將林永孝帶出來,連一句近況也冇問。
此刻,沈青青才清楚的意識到,她或許從未將林永孝當成親生兒子,也並冇有真正融入這個家。
捫心自問,如果是親生的,她會一句體貼的話都不問嗎?
隻要她當時提一嘴,林永孝或許就不會那麼孤立無援,至少讓他知道還有家人在擔心他。
沈青青站起身往外走:“小周你帶路,他不肯來我親自去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