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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許星渺握住的月牙印信忽然開始發熱,緊接著綻開一道紅色光芒,化作一個漆黑的麵具。
這莫非就是拍賣會用於掩蓋樣貌的道具?猶豫了一下,確認自己身上東西全部齊備,這才慎重地將麵具覆在臉上。
麵具接觸麵板的一瞬間,就化作一道黑光,將她從頭到尾包裹起來。
一種奇異的空間牽扯感生出,腦海中也隱約感受到了這股力量的指向,正是在通寶集市的某處。
剋製對這種拉扯感的抗拒,麵前天旋地轉,下一刻,她便落到了一處狹隘陰暗的小巷。
許星渺下意識側轉身體,將背貼在牆上,打量了一番四周。
小巷裡還不斷有像她一樣的麵貌被遮掩的嚴嚴實實的黑袍人出現,大家落地後都默不作聲地打量一圈,就往巷子儘頭光亮處走去。
巷子儘頭是一個壯漢,他扛著一個巨大的狼牙棒,生的十分凶惡。
每一個黑袍人經過他時都會被他攔下,然後說上幾句話,而後黑袍人乖乖遞過去了什麼,就能安全通過了。
身後來人了,許星渺不敢多停留,提步往前走去。
等快到儘頭時,這才聽清壯漢和彆人的對話。
“承蒙惠顧,請交一千下品靈石。
”“你們萃月是不是窮瘋了,入場還需交費,哪兒有這樣的道理!”被攔著的人有些惱怒地說道,他的聲音似乎也因為麵具掩蓋的原因變了個調,分不出性彆年紀。
“入場當然不需要收費,您交的費用,是這印信的。
印信上的小型傳送陣,還有這遮掩修為樣貌的功能,可都是花了大成本製作出來的。
”壯漢嗤笑一聲,“您要不想交也行,取下麵具,就可以直接進去了。
”那人聽了不再吭聲,沉默了一瞬,還是從儲物袋裡取出了靈石遞過去。
壯漢將靈石收起來,手一揚示意對方過去,然後衝後頭喊,“貴客們都走快些,拍賣會快要開場了。
”聽到這句,黑袍人們都加快了腳步。
許星渺混在其中,也跟著快速過去,交靈石通過,順著燈火的指示,一路走到了一處金碧輝煌的地窖口。
地窖口呈半圓形,由一整塊白玉石掏空而成。
上方懸著金燦燦的牌匾,其上“萃月”二字,由拳頭大小的翡翠鑲嵌而成。
黃金翡翠本是凡俗之物,但如此巨大的用料實屬罕見,硬生生堆出了一股咄咄逼人的奢靡之氣。
冇有猶豫,她低頭就鑽了進去。
走過一小段昏暗的樓梯,眼前豁然開朗,喧鬨的熱浪撲麵而來。
此處形似巨蛋腹腔,左右兩側各有一條通道,沿內壁盤旋攀升,宛如藤蔓攀附。
華美的座椅綴於通道外沿,層層疊疊,皆朝向中央那座小高台。
一名俏麗的女修迎了上來,她笑盈盈地道,“貴客請隨我來。
”在她的引導下,許星渺在第三層通道的靠西側落座。
四周已然坐下了好些人,有些抱手往椅子上一靠不說話了,有些則套近乎似的和旁邊人說話,但少有人迴應的。
不多時,入口處已經冇人再入場了。
一聲清脆的鈴聲響起,所有人都心神一震,禁不住停下手頭一切,看向中央高台。
一名金袍修士笑眯眯地躍至台上,他輕咳一聲,“歡迎各位貴客來到我們萃月拍賣會,在下方勝子,今日我將給大家帶來超級多的驚喜,絕對讓大家不虛此行!”說罷,他拍了拍手,一個玉盤被端上高台。
“三品丹藥幻顏丹一瓶,起拍三百中品靈石!”接著,他開始滔滔不絕介紹起幻顏丹的效用。
本來因為開場而精神振奮的客人們,聽到幻顏丹三個字,都明顯失了興致,以至於開始起拍時,甚至冇人叫價。
就這樣又過了幾樣靈器和符籙,在方勝子的快嘴之下,勉強拍出去兩樣拍品。
似乎察覺到大家興致都不高,為了調動情緒,方勝子故作玄虛道,“今日拍品不多,卻樣樣是精品,各位道友不要錯過。
七樣拍品後就是我們的壓軸品,拍賣結束。
”這話一出,原本死氣沉沉的氣氛突然點燃了。
拍品再上來時,注意聽的人也多了起來,這下終於有了幾分競拍的氣氛。
這萃月拍賣場確實有些實力,好幾次拍品甚至許星渺都有些心動。
像那什麼八寶無相陣盤,外出隨身攜帶可部署禁製,遮掩金丹以下的神識窺視,闖入至少可困住來者一炷香。
還有那青羅煙雨傘,自帶主動防禦護主能力……但再心動,想到淨蝕草,還有眾多冇有參與拍賣的人,就冷靜了下來。
這些人,恐怕都是為了淨蝕草而來。
七樣拍品很快全部過掉,方勝子用高昂的聲音請人抬上一個華麗的雕花桌子。
“今日的壓軸拍品!”他掀開那桌上的布,“淨蝕草,玄階上級,品相完好。
”話音落下,一道道火熱的目光聚集在那桌上靈草上,那是一隻淺紫色的植物根木,約莫一掌長,不過筷子粗細,生長著許多細須一般的枝葉。
“起拍價,五百中品靈石!”這聲報價剛出來,立刻有人喊出,“我出八百!”“一千!”“一千五!”……許星渺按住自己的儲物袋,心裡一片冰涼。
她尚在觀望階段,價格就已經飛漲至此,自己帶的靈石甚至撐不到第三次報價。
那一聲高過一聲的報價,猶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下,方纔攢起的緊張隻剩滿心的徒勞與無力。
她按住心緒,逼迫自己冷靜,大腦飛速運轉,繼續思考可能的轉機。
高台上的方勝子興奮至極,他極儘努力地挑動著各個叫價人的情緒,讓競價一次次衝擊巔峰,最後竟達到了三千中品靈石。
這下全場無聲了,那叫出高價的人昂首站在那兒,四顧會場內的人,“還有誰!”又等了片刻,依舊無人迴應,方勝子鼓掌恭喜對方拿下淨蝕草。
競拍成功的人哈哈大笑著被領著去結賬,這場為了淨蝕草而辦的拍賣會就此落幕。
競拍失敗的人們不甘心地站起身,目光如刀一般彙聚在那個豪擲靈石壓過全場的修士身上。
拍賣場的守衛開始工作,他們配合迎賓的女修禮貌地請這些貴客們從另一個出口離場。
三股強大的築基修士的氣息更是直接在最上方通道亮出,震懾那些蠢蠢欲動的人。
許星渺也隻能隨眾站起,她不動聲色地打量四周。
許多人都在看著高台另一側,那邊正在交付淨蝕草。
前麵的人走的速度也不快,後麵卻冇有一個人催促。
她莫名嗅到一種一觸即發的緊張。
冇多遠了,隻有幾步,就要靠近高台了。
再多走一段,就要直接離開這裡了。
真的就要這樣空手而歸嗎?不知道是不是過於緊張,她感覺識海裡的主寵契約似乎猛烈跳動了幾下,這幾下勾的她心跳也隨之加速起來。
她腦海裡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萃月近來頻繁舉辦拍賣會,甚至一天連辦七場。
他們似乎從來都是在日落以後開始舉辦拍賣會,那麼現在這一場是今天的第一場。
日落時分開始第一場的入場,也許日出之前是最後一場。
那麼,極大可能是一個時辰一場!她聽見自己的心臟猛烈的跳動,手也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一步,兩步。
此刻距離高台最近,還差三步。
前麵三個修士,不約而同將視線死死鎖定在淨蝕草上,其中有一名的手甚至輕輕伸到了懷裡。
許星渺注意他有一會兒了。
屏息,摸出右側袖中的疾風符,藉著走快一步然後甩袖將它迅速貼在那人衣袍後側,而後她立刻一揮手,同時將前麵三人同時推了一把,大喊一聲。
“誒喲!彆動手啊!”幾乎在她碰到人的瞬間,其中兩人便警覺出手。
掌風與法器同時襲來,與她的呼聲幾乎不分先後。
而她早已在出聲之際,撕開手中的鐵甲符。
符籙展開的靈氣護罩被掌風和流星錘直接砸裂,餘波直接撲麵而來。
毫不猶豫撕開第二張鐵甲符,將餘下攻勢悉數擋下,自己順勢裝作被擊中,猛地急退到入口附近。
才貼近入口,前麪人群轟的一下炸開了鍋。
原來有一人忽然橫衝猛撞起來,他似乎有意快步登上高台,卻在衝出去的一瞬間失去掌控,一下將周圍人全部撞了一遍。
就連剛剛對許星渺出手的兩人,也被衝撞的立時換了攻擊目標。
被波及的眾人非但不加製止,反倒有意推波助瀾,混亂順勢湧向高台。
守衛哪裡攔得住這一堆人,三名築基修士隻得立刻出手壓製。
始作俑者趁此機會悄然鑽進入口,在樓梯尋了個昏暗的拐角,直接貼牆進入空間。
一到空間內,許星渺就直接躺在了地上,整個人呈大字型。
給最想動手的人貼疾風符,又假做被人先手攻擊,推動混亂,回到入口。
這一係列計劃,是她短短幾息時間想出來的,算不得十分精妙,但好在確實拿捏住了人心,執行也冇有紕漏。
接下來,她會在空間裡等,等到戌時,第二場拍賣會開始時,再假裝客人進入會場。
一天七場,每場人都這麼多,她不信自己還能每一場都能碰上那麼有錢的,總有一場,能讓她拿下。
隻要拿到淨蝕草,就能多一個活命的籌碼。
她在空間裡躺了一會兒,等心跳平複,然後開始等。
戌時,第二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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