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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室裡,許星渺盤坐在蒲團上,麵前散落著十幾張殘留著翠綠粉末的油紙。
纖薄的脊背挺得筆直,她秀眉緊鎖,白皙的額頭凝著細密的汗珠。
狹小的室內靈氣極速向中間彙聚著,慢慢的,她周身開始騰起一陣白色濁氣。
就在體內氣息即將升騰時,她忽然悶哼一聲,強行終止了修煉。
伸手按住右側肩膀,右側肩膀的筋脈滯澀比之前更嚴重了。
似乎有一層什麼盤踞凝結在那兒了,靈氣越是沖刷越堵塞。
心法上雖然有提到經脈天生狹小或許需要更多時間習練,但也冇提具體反應,因而她也分不清現下這樣正不正常。
隻剩半日的功夫,必須要突破練氣三層。
她索性換了個思路,既然衝不開,那就不衝。
調息片刻,她在腦海中將生生造化訣的運轉路線過了幾遍,然後慢慢吸納了一小股靈氣,嘗試將堵塞的這幾條筋脈避開。
但因為這是主要筋脈,避開後導致靈氣運轉直接失衡,左邊進右邊出,像個漏水的桶。
她索性將對稱的另一側下肢的筋脈也全部跳過,以此保持體內靈氣迴圈路線的順暢。
靈氣運轉幾個周天後,靈氣重新在筋脈中彙聚,此法果然有效。
許星渺停下修煉,又服下兩包翠綠粉末,再按調整後的功法路線開始修煉。
兩個時辰後,那氣息升騰的感覺再次出現。
她抓住機會,一鼓作氣,直接將靈氣壓縮凝入丹田氣旋。
無形的枷鎖被瞬間打破,身體隨之一輕。
她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睛。
練氣三層!努力數日,終於達成目標,心頭忍不住生出一種成就感和暢快。
識海裡,主寵契約那頭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波動。
說不上來是什麼,但莫名讓人覺得,那頭也在為她高興。
她迅速起身,開啟禁製,去看小狼。
看到依舊躺在那裡不動的毛茸茸,她臉上的笑容一下消散。
還是冇有醒來。
今晚就是萃月拍賣會了。
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帶上鬥笠,確認儲物袋裡的靈草都裝妥當了。
站在洞府門口,她回頭看向耳室的方向,那裡安安靜靜的,但透過契約仔細感受,那頭一直有一道虛弱卻穩定的心跳。
隨著她觸及契約,那心跳似乎加速了起來,讓她很容易想起小狼打獵回來時雀躍歡快的模樣。
“好吧,帶上你,萬一你醒了呢。
”重新走入耳室,將小狼安置在靈寵袋裡,她這纔出發。
下山去坊市,首先去茵閬苑。
幾日冇來,茵閬苑看起來依舊冷清。
一進店內,皺著眉坐在貨櫃邊的青禾就站起來了,她露出驚喜的笑容,“你終於來了!”冇等許星渺說話,她就迎上來,急切問道,“怎麼樣?你師父同意了嗎?”“你放心,師父基本上同意了,隻是具體細節條款可能要等他有時間才能簽訂契約。
”青禾欣喜道,“太好了,你好幾日不來,我以為……”她眼睛微微泛紅,略側了側身子,平複下來後這才親切地問道,“這次來是有新的靈草了嗎?”許星渺點頭,取出靈草。
青禾一一盤點,不時發出驚歎聲,“這些靈草的品質是我見過最好的,根本看不出一絲一毫魔氣侵蝕的氣息,入藥的話可以百分百保留,藥性也極佳。
”她憧憬道,“令師的藥園一定用了非常頂級的禁製,並且非常頻繁的加固,才能培植出這樣的靈草吧。
”這話不敢接,許星渺輕咳了一聲,“算算價格吧,我還要一批靈種。
”青禾快速給她算了一下,約千株靈草,又購買上千種靈種,最後結給她一千二百中品靈石。
將這批靈石裝入儲物袋,許星渺的心都有些緊張起來,她還第一次拿到這麼多靈石。
想起自己還要打聽萃月拍賣會的事宜,她於是順口問了句,“青禾你聽說過萃月黑市嗎?”青禾一愣,“你要去萃月的拍賣會嗎?”這倒稀奇,還冇問拍賣會的事情,對方就已經知曉了。
“這拍賣會很出名嗎?”“萃月黑市在通寶集市也算小有名氣,拍賣會經常能弄到一些外麵冇有的好東西。
”青禾湊近低聲道,“尤其是最近,聽說每天連辦七場,不知道弄來了什麼在拍賣。
”這太反常了,拍賣會的拍品按理都要精挑細選出來,每天舉辦就已經夠驚人了,一天連辦七場,究竟是拍品足夠多,還是根本冇人真正獲得那件拍品呢?許星渺裝作頗有興趣的問道,“連辦七場,按理參與者應該眾多,拍品是什麼竟然冇有透露出來嗎?”青禾搖了搖頭,“萃月采用的介紹製,少有人在外張揚自己有入場的印信,而且參與者在會場內修為樣貌都被掩蓋,大家更不會對外透露資訊,以免被關聯上。
”這麼聽來,進入拍賣會後的身份至少有保障了。
“辦這麼多場,莫非是拍品太貴了?又或者,黑吃黑?”“太貴拍賣不出去的拍品哪裡值得這樣一場場辦。
”青禾笑了起來,“黑吃黑?萃月名聲不錯,何至於自砸招牌,他們內場還有高階修士坐鎮,若是有人搗亂都會被鎮壓。
”這麼一聽,獲得淨蝕草最大的危險反而是離開拍賣場以後了。
許星渺又仔細打聽了一些萃月的其他事蹟,確認冇有其他資訊後便要離開,臨走前青禾還請求交換傳音符。
聽說許星渺冇有,青禾立刻取出了一對冇有繫結的傳音符,讓她繫結了,而後二人交換。
離開茵閬苑,許星渺輾轉又在街邊找到幾個掛著兜售幡旗的小攤子,花了一點靈石,分彆打聽了關於萃月拍賣會的相關事蹟。
他們給的東西和青禾說的差不太多,隻是在拍品上,有個收費更高的,給了她一個新資訊——萃月拍賣會這幾日賣出了淨蝕草。
莫非萃月得到了大量淨蝕草?可是市麵上都斷貨了,誰還能有這麼多淨蝕草呢?隻有玄雲宗。
收攏心內猜測,她先尋了一家符籙店鋪。
當初罪奴所裡,蒼昀被禁法陣所限時,符籙多次起奇效,瞬發快捷又便攜,她印象深刻。
她來的恰巧,店內正有一老一少正在挑選符籙,老者藉著這機會正給童子講解符籙的基本常識。
“符籙的劃分是從一品至十品,一品為最低。
練氣修士隻可使用三品及以下的符籙,強行使用高品符籙可能導致經脈受損。
”“我記得我記得,築基以後則可使用八品以下符籙,金丹修士使用符籙並無限製。
”童子邊說邊晃著腦袋,一看就是學老者平日教他的模樣。
老者也不氣惱,隻笑嗬嗬地看著他,“那你說說,符籙如何看品質?”童子拿起麵前的符籙,先摸紙張,再對光看上麵的圖案,然後眼睛悄悄瞟了眼老者。
發現對方正期待地看著自己,就臉紅紅地磕巴道,“看紙好不好,還有筆畫流暢與否…靈氣充沛……”“阿靖說的真好。
”老者鼓勵地點頭。
一旁偷師的許星渺心裡也大概有了一些基礎概念,走上前辨起符籙。
她並不識得符紙質量,但符籙筆畫的確流暢,靈氣也十分充沛。
比如這一品火球符,感應一番,約莫是一名練氣二層修士一個火球術的威力。
雖然不算威力驚人,但是若是買個十張,打起來直接丟出,那可是十個瞬發火球術,實在不行二十張!一品五行法術符籙一般都是十八靈石的樣子,火球符貴一些,一張二十個靈石,倒也在能承受的範圍。
疾風符也不錯,對於冇有築基不能禦劍飛行的自己來說,是極好的逃生利器。
她挑揀了一番,最終確認買下金刃符、水箭符、荊棘符、飛石符、疾風符各十張,火球符二十張,鐵甲符五張,清心符三張,傳音符三對。
一共一千六百六十下品靈石,冇等店主算完,她已經心算出價格,率先問道,“有冇有優惠?給我抹個零頭吧?”店主是個木楞性格的,連連搖頭,“不成不成,小本生意,繪製符籙失敗是常有的事,若是再優惠,隻怕要虧本乾不下去了。
”他說話行事都一板一眼的,看起來就是個不會做生意的。
“不優惠也成,有冇有什麼做搭頭的?我買這麼多,難不成不算大生意嗎?”被許星渺這麼一說,他想了想,“搭頭冇有,但是如果你想要,我可以把這個便宜賣給你。
”說著,他從一個吃灰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張看起來皺巴巴的符籙。
店內有其他散修見了,忍不住調笑道,“付鈺,你這藏劍符還冇賣出去啊!”被叫做付鈺的店主臉一紅,他爭辯道,“那是識貨的少,這可是一張少有的能供練氣修士使用的五品符籙,醞養在丹田內足夠久的話,威力可直逼八品符籙!”眾人聞言嘩的一下笑出了聲,倒把付鈺氣的說不出話。
但藏劍符確實勾起了許星渺的好奇心,“這藏劍符這麼厲害為何冇人要?”有人解釋道,“因為啊,這符籙若是直接使用,還不如一張火球符。
需要在丹田裡醞養數年之久,纔可有個…十張火球符的威力吧。
”另外一名散修打岔道,“嗐,誰知道呢,說不定是三張。
”付鈺臉漲得通紅,但還是報了價,“他們不識貨!這樣,你買了這麼多符籙,我這藏劍符隻收你五十下品靈石!”許星渺冇理會那些笑聲,拿起那張皺巴巴的符籙。
神識探入其中,一股鋒銳的劍意驟然炸開。
她幾乎本能地想撤回神識,但那劍意隻閃了一瞬,就蔫了下去。
雖然隻是一瞬,但那等鋒銳的劍意如果能成長起來,絕對驚人。
“我要了。
”她掏出靈石。
付鈺一愣,“你真要?”許星渺點了點頭,五十中品靈石不算少,但如果這東西真的能在丹田裡醞養成大殺器,那絕對物超所值。
更何況店內五品符籙雖然少,但最便宜的價格都在二百中品靈石以上。
五十下品靈石也不過兩張半火球符,她就當投資了。
結完賬,從付鈺那裡獲知了藏劍符的蘊養和使用,她離開了店鋪,依次去了各類法器店鋪和路邊散修的攤子。
但並冇有尋到什麼特彆的東西,隻是給自己裝配了一柄上品法器劍,一把匕首,還有一枚爆靈丹。
服下爆靈丹後可使自己發揮出練氣六層的修為,持續一炷香時間,過後會陷入極度虛弱。
這個作為後手,她並不希望自己會用上。
許星渺回到洞府,把身上購置的符籙熟悉了一番,將它們藏入衣袖和胸前最順手的地方,又調整了匕首在腰間的位置,最後將藏劍符收入丹田內蘊養。
接下來就是調息,讓自己處於最佳狀態。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把今晚的計劃又過了一遍。
進入拍賣會,萬事小心為上,能拍到淨蝕草最好。
若是拍到後,就立即離開會場,符籙、空間皆是可以利用的手段,絕對不能讓人找到機會和她近戰糾纏,這是她的弱項。
還有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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