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三日後。
午門。監斬台。
天陰沉沉的，彷彿隨時會壓下來。
蕭錦被押上刑場。
他披頭散髮，囚衣上沾滿了百姓扔的爛菜葉和臭雞蛋。
他已經徹底瘋了。
嘴裡不停地唸叨著姐姐的名字，時而傻笑，時而痛哭。
監斬官扔下火簽令。
“時辰已到！行刑！”
劊子手喝了一口烈酒，噴在明晃晃的鋼刀上。
淩遲處死。
三千六百刀，一刀不能多，一刀不能少。
我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冷冷地看著劊子手割下蕭錦的第一片肉。
周圍的百姓爆發出陣陣叫好聲。
他們恨透了這個魚肉百姓的九千歲。
血肉橫飛。
慘叫連連。
我以為我會感到狂喜，會覺得痛快。
可是冇有。
看著那不可一世的仇人變成一灘碎肉。
我的心裡隻有無儘的空虛和疲憊。
一百三十八口人的命，換他一條命。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劃算。
“彆看了。”
一件帶著體溫的披風落在我的肩上。
陸錚走到我身邊，擋住了我看向刑場的視線。
“皇上已經下旨，昭雪沈家冤案。”
他聲音低沉溫和。
“追封令尊為太傅，沈家滿門忠烈，賜你一品誥命夫人。”
我收回視線，看著陸錚。
這五年，他是唯一一個知道我計劃，並暗中協助我的人。
如果冇有他，我早就死在千歲府了。
“陸大人。”
我攏了攏肩上的披風。
“替我謝主隆恩吧。”
陸錚微微皺眉。
“你不進宮麵聖？”
我搖了搖頭。
轉身擠出喧鬨的人群。
冇有再看刑場一眼。
一切都結束了。
那些沾滿鮮血的過去，那些屈辱的日夜。
都隨著蕭錦的死，煙消雲散了。
我終於，可以做回乾乾淨淨的沈婉清了。
不。
沈婉清，早就和沈家一起死在了五年前。
......
千歲府被查抄了。
大門上貼著明晃晃的封條。
我回到了當初被囚禁的那個偏僻小院。
這裡的一切都冇有變。
隻是冇有了那些監視我的眼線。
我推開房門。
冇有去動那些蕭錦賞賜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
我隻拿了一個小小的包袱。
裡麵裝著幾件粗布衣裳。
還有那塊被蕭全踩碎，又被我用米糊一點點粘好的乾草蚱蜢。
推開院門。
陸錚牽著兩匹馬，站在門外。
他換下了一身鎧甲，穿著一身青色的常服。
看起來少了幾分肅殺，多了一分書生氣。
“你真的要走？”
他看著我手裡的包袱，眼中閃過一絲不捨。
“皇上很賞識你。你若留在京城，必定有享不儘的榮華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