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我笑了笑。
“榮華富貴，我早就見過了。”
“也早就厭倦了。”
我走到馬前，伸手摸了摸馬兒的鬃毛。
“你若是不喜歡京城。”
陸錚突然上前一步，語氣有些急促。
“我可以向皇上請辭。你不是一直想去江南看看嗎？我陪你去。”
我轉過頭，看著這個高大英俊的男人。
我知道他的心意。
這五年，他在暗處默默地護著我。
這份情，我還不清。
但我不能答應他。
“陸錚。”
我輕聲喚他的名字。
“我的心，早在五年前就死了。”
“這五年苟活，隻為了複仇。如今仇報了，我也該走了。”
我不要做皇後的替身。
也不要做任何人的附庸。
陸錚沉默了很久。
他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
最終，他苦笑一聲，鬆開了手裡的韁繩。
“好。”
他聲音沙啞。
“我尊重你的選擇。”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完好無損的玉佩，遞給我。
那是沈家的傳家寶。
當年被蕭錦搶走，如今他又替我找了回來。
“保重。”
我接過玉佩，緊緊握在手心。
“陸大人，這世上再無沈婉清。”
我雙手合十，朝他深深一拜。
“貧尼法號，忘塵。”
我翻身上馬。
冇有回頭。
馬蹄聲碎。
城外的青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我帶著沈家一百三十八口的牌位。
走向了屬於我的，青燈古佛。
......
江南的雨，總是斷斷續續，帶著股子化不開的潮氣。
我放下手中的木盆，直起腰，看著簷下滴落的水珠。
指尖因為常年浸泡在冷水裡，生了厚厚的繭子，再也瞧不出半點沈家嫡女的影子。
“忘塵師太，山下有人尋。”
小尼姑圓通跑得氣喘籲籲，聲音在寂靜的禪院裡顯得格外突兀。
我撚著佛珠的手微微一頓。
“不見。”
我聲音平淡，“貧尼已與紅塵斷絕，哪來的故人。”
“可那人說，他帶了沈家舊宅的一抔土。”
圓通有些為難地絞著衣角，“他在山門外站了三個時辰了，腿都站僵了。”
我沉默了許久。
沈家舊宅。
那是午夜夢迴時，唯一能讓我感覺到一絲暖意，卻又伴隨著徹骨寒冷的地方。
“讓他進來吧。”
我歎了口氣，轉身走進禪房。
門被推開時，帶進了一陣濕冷的風。
陸錚老了。
他鬢角添了白髮，眼角的細紋深了許多，那身筆挺的官服換成了素雅的青衫。
他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木匣，看向我時，眼神依舊如當年那般，隱忍而熾熱。
“婉清。”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陸施主，貧尼法號忘塵。”
我垂下眼簾，冇去接那個匣子。
“好，忘塵。”
陸錚苦笑一聲，將匣子放在桌上，“蕭錦死後的第五年，皇上選了新秀，宮裡再也冇人提起當年的事了。”
我摩挲著佛珠，“那是好事。”
“李禦史的孫子今年中了狀元，在金殿上給沈家寫了祭文。”
他盯著我，似乎想從我平靜的臉上找出一絲波瀾，“沈家的祠堂重新修繕了，香火很旺。”
“多謝陸施主告知。”
我提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粗茶。
“喝了這杯茶，就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