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入夜。
千歲府大開宴席。
絲竹管絃之聲響徹雲霄。
大殿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我赤著腳，踩在冰冷光滑的金磚上。
身上隻穿著那件薄如蟬翼的紅紗。
每走一步，腳踝上的銀鈴就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引得大殿內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那些目光裡。
有貪婪，有淫邪，有鄙夷，也有震驚。
蕭錦坐在高高的主位上。
手裡端著一隻夜光杯，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跳吧。”
他慵懶地靠在椅背上。
“讓大人們開開眼。”
樂聲起。
我抬起手臂，腰肢後折。
做出了驚鴻舞的起手式。
這支舞，本該是輕盈飄逸，宛如九天玄女。
可如今我穿著這身衣裳跳出來，卻隻剩下滿屏的放蕩與不堪。
我在人群中旋轉。
裙襬飛揚，幾乎什麼都遮不住。
我看到了坐在左側首位的李禦史。
他是父親生前的門生，也是朝中為數不多敢和蕭錦叫板的清流。
此刻，他正渾身發抖地盯著我。
雙眼通紅，滿是不可置信。
“沈婉清！”
李禦史猛地站起身，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不知廉恥的娼婦！你對得起沈家列祖列宗嗎！”
樂聲戛然而止。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偷偷觀察蕭錦的臉色。
蕭錦冇有生氣。
他反而笑出了聲。
“李大人好大的火氣。”
蕭錦慢條斯理地站起身，端著酒杯走下台階。
“婉清如今是咱家的人，怎麼就不知廉恥了？”
他走到我身邊，一把攬住我的腰。
將我半個身子都貼在他身上。
“去。”
他將手裡的酒杯遞給我。
“給李大人敬杯酒，消消氣。”
我接過酒杯。
杯壁滾燙，裡麵的酒液還在冒著熱氣。
這是一杯剛從沸水裡溫出來的燒酒。
我端著酒杯，一步步走到李禦史麵前。
“李大人，請滿飲此杯。”
我微微欠身，將酒杯遞了過去。
李禦史死死盯著我。
那眼神，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
“呸！”
他一口唾沫吐在我的臉上。
“你不配姓沈！你就是個千人騎萬人跨的婊子！”
他猛地一揮衣袖。
滾燙的酒杯被打翻。
沸騰的酒液瞬間潑灑在我的胸口和手臂上。
嬌嫩的麵板立刻被燙出一片通紅的水泡。
鑽心的刺痛傳來。
我卻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隻是默默地用袖子擦去臉上的口水。
“李大人說的是。”
我強扯出一個笑容。
“奴婢確實低賤。”
蕭錦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李大人殿前失儀。”
他輕飄飄地吐出一句話。
“來人，把他的舌頭拔了，給婉清賠罪。”
幾個如狼似虎的東廠番子立刻撲了上來。
將李禦史死死按在地上。
“蕭錦！你這閹狗！大明江山遲早毀在你手裡！”
李禦史瘋狂地掙紮怒罵。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
目光卻越過混亂的人群，看向大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