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負責今晚護衛的禦林軍統領陸錚，正站在陰影處。
他手按佩劍，目光與我短暫地交彙。
我迅速收回目光，看著地上還在掙紮的李禦史。
淒厲的慘叫聲劃破夜空。
一截血淋淋的舌頭被扔在了大殿中央。
李禦史滿嘴是血，昏死過去。
百官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蕭錦踩著那截舌頭，緩步走回主位。
“還有誰對咱家的安排不滿嗎？”
大殿內鴉雀無聲。
蕭錦滿意地笑了。
他衝我招了招手。
“過來，給咱家捶捶腿。”
我乖順地走過去，跪在他的腳邊。
一雙小手輕重緩急地在他腿上按捏著。
宴席繼續。
舞姬們重新上場，絲竹聲再次響起。
彷彿剛纔的血腥根本不存在。
酒過三巡。
蕭錦突然揮了揮手。
樂聲停歇，舞姬們如潮水般退下。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帶上來。”
蕭錦語氣慵懶，卻透著一股肅殺。
兩個番子拖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影走了進來。
重重地扔在大殿中央。
我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
那是翠兒。
是在這千歲府裡，唯一對我好的小丫鬟。
也是三天前，替我將賬本送出府的暗線。
她此刻已經被折磨得看不出人樣。
十根手指全被夾斷，軟綿綿地垂在身側。
“婉清啊。”
蕭錦冰冷的手指撫上我的後頸。
“咱家書房裡的暗格，似乎被人動過。”
我渾身一僵，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但他看不見我低垂的眉眼。
“千歲爺的書房，奴婢從來不敢靠近半步。”
我聲音平穩，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
“是嗎？”
蕭錦輕笑一聲。
“可這賤婢骨頭硬得很，怎麼打都不肯說出同謀。”
他突然捏住我的後頸，將我整個人提了起來。
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塞進了我的手裡。
“你不是最聽話了嗎？”
他貼著我的耳朵，聲音如毒蛇般滑膩。
“去，殺了她。咱家就信你。”
我握著匕首，手心全是冷汗。
翠兒艱難地抬起頭。
那張血汙縱橫的臉上，竟然扯出了一個微弱的笑容。
意思是，彆認。
“怎麼？下不去手？”
蕭錦的耐心似乎耗儘了。
他猛地將我推向翠兒。
我踉蹌兩步，跌倒在翠兒身邊。
“你若是捨不得她死。”
蕭錦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那咱家現在就把你扒光，賞給外麵那群餓了半個月的番子。”
他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做得出來。
我握緊了匕首，刀尖對準了翠兒的心口。
手抖得厲害。
翠兒閉上了眼睛，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
殺還是不殺？
殺，我這輩子都過不了心裡這關。
不殺，五年的隱忍，一百三十八口人的血仇，全都毀於一旦。
“快點！”
蕭錦厲聲催促。
我閉上眼，高高舉起匕首。
就在刀尖即將刺下的一瞬間。
大殿厚重的朱漆大門被“轟”地一聲撞開。
狂風捲著殘葉灌入大殿。
一道尖利的聲音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皇上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