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王的盔甲在雷光中屹立不動,
焦黑的痕跡下,那副銀甲表麵隱隱流動符文。
淅淅瀝瀝的雨水不知何時變得大了起來,
磅礴的雨水沖刷著盔甲上的汙漬。
雨幕之中,騎士身軀挺拔,化作高大的陰影。
他向前踏步,身旁的雨水蒸騰,一時間水汽瀰漫。
“大公,你的小動作瞞不過會長。”
騎士王的聲音透過盔甲傳出,低沉而威嚴,“血族私自介入這次行動,已經破壞了議會的平衡。”
“你究竟在謀劃什麼?”
“你想要背叛我們嗎?”
“彆忘了,上一次崑崙山之戰的失敗已經讓會長惱怒,你如今的行為,會給血族帶來滅頂之災。”
莊園內的金髮女子輕笑一聲,指尖劃過玻璃窗上的雨痕,瞳孔深處那紅光一點點的綻放開來,宛如盛放的血色玫瑰。
“平衡?”大公緩緩起身,華貴的長裙曳地,身影直接穿透身前的牆壁,腳踏禦空,就這般走進雨幕之中。
落下的雨水還未曾近身,便詭異的被靜止在她身旁,形成一道壯觀的奇景。
“騎士王,你何時成了會長的傳聲筒?”
“議會從來不是鐵板一塊,你我都有自己的謀劃。”
“如果想找麻煩,讓那位親自來找我吧。”
話音未落,莊園內的陰影驟然扭曲。
那緊閉的大門忽的開啟,無數蝙蝠從大門內,房簷,樹叢,地縫各處湧出。
黑壓壓的蝠影化作潮水,便向著那騎士撲擊而去!
它們在空中嘶叫著,聲波劃破雨幕,翅膀扇動間帶起腥風血雨,每一隻蝙蝠的眼中都閃爍著與大公相同的紅光。
騎士王望著麵前黑壓壓的一片,神色始終未有變化,亦或者說,那副厚重的盔甲,也從來讓人看不見他的真容。
他並未拔劍,隻是抬起左手。
“看來你應該吃些苦頭了。”
“七位上位者裡,你是第四順位,而我是第二順位。”
“你似乎不明白順位之間的意義?”
一道純白的光華自他掌心擴散,在這一刻宛如初生朝陽般盛放,
漫天的雨水在這一刻被儘數蒸騰成白霧,
所過之處,那些蝙蝠更是連尖叫哀嚎都發不出,便紛紛化作灰燼。
光環一路蔓延,直至觸及莊園建築,彩繪玻璃應聲碎裂,但那玻璃前站立的大公卻早已消失不見。
下一秒,騎士王身後陰影變形,凝聚成一道女子身形。
一隻蒼白的手自那黑暗中彈出,深紅的指甲銳利如刀,直刺盔甲縫隙中的咽喉。
撕拉——
在那指甲的麵前,堅硬盔甲好似紙片般不堪一擊,被輕易間破開,貫入盔甲之下的**之中。
鮮血噴薄而出,卻又霎時被那深紅指甲吸收。
“Justice(公正)。”
騎士王身形未轉,右手卻詭異的彎折下去,精準的扣住那刺入喉嚨的血色手腕。
盔甲與那手掌接觸的瞬間,聖光再次爆裂開來!
與之相對的,是那金髮女子身上生出的深紅血焰。
二者碰撞的瞬間,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炸出,將莊園本就為數不多的玻璃儘數震得碎裂!
大公的身影從陰影中跌出,長裙一角已被聖光灼燒焦黑。
她退後數步,臉上笑容不變,眼中卻多了幾分凝重。
這不列顛的老東西,實力比以前還要更強了。
隻是一具附身之軀便能展現出這般實力....
“你未免太過看重我,竟然將自身的“美德”也帶出來了。”
“就這般帶出來真的好嗎?哪怕隻是一道美德,對於抵抗你身上的詛咒也很會有很大影響吧?”
大公伸出殷紅的舌頭舔了舔嘴角,原先被灼傷的手腕迅速癒合。
“還是說,你今天真的想要在這裡拿下我?”
騎士王甩了甩臂甲,目光望向脖頸處那被撕碎的盔甲,
這蝙蝠....這些年間冇有動向,竟然找到了對抗他美德的方法嗎?
果然在謀劃著什麼.....
他身上聖光收斂,“試探到此為止吧。”
騎士轉身,目光穿透那不知何時恢複的雨幕,直視大公。
“這次你的插手,我們暫且容忍了。”
“但不能再有第二次。”
“你是知道規矩的,議會每次行動,都必須參與“分食”,如果連“分食”都不參與,就想將力量摻入其中,那是在分裂我們!”
“會長給了你一次機會。”
“無論他,還是我,都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如果再有下次,那個時候來的,就不再會是一個守護騎士了。”
“會長會親自拜訪你的城堡!而不是莊園!”
話落的瞬間,天空之上一道浩大的雷光劈落。
他身形在那雷光中逐漸模糊,最終化作一道電芒消散於雨夜。
莊園重歸寂靜,隻剩雨聲淅瀝。
大公立於原地,身後的暗影忽的凝聚成型,變作一位穿著燕尾服的優雅老者。
老者恭敬地朝著大公行禮,
望著那雷電殘留的方向,忍不住開口道:
“主人,此次行動太過於冒失了。”
“果然被他們發現了。”
“您為何要費那麼大功夫將聖血送進船上?”
“難道那艘船上有吾等聖裔嗎?”
老者已經跟隨這位主人數百年,然而對於這位主人的行事,卻從來都看不懂。
哪怕是自己人,都不明白這位血族最為古老的大公在做什麼。
花費瞭如此長的時間纔在議會之中站穩了腳跟,
如今卻又因為擅自送入聖血與議會的會長和第二順位的騎士王產生了衝突。
這不是好事....
金髮女子搖了搖頭,深紅色的眸瞳閃爍微光,
她嘴角微微上揚,
“不過是一步閒棋罷了。”
“目前看來,似乎起到作用了。”
“卡倫,我們該回古堡了。”
“那些睡死在棺材裡的老傢夥,過段時間就要用的上了。”
聽到金髮女子的話,被稱作卡倫的老仆人身形微顫,似想到了什麼,臉色有些蒼白。
但終究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點頭。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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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手?”
“難怪姐姐你那麼厲害。”
大船內,此時的顧清相比起之前,已經不再那麼畏畏縮縮。
經過短暫的相處,她發現身旁這位姐姐雖然看上去像是個高冷的人,
實際上人還是很不錯的。
先前不僅主動出手救了她,而且除了說話冷之外,甚至還會主動分給她食物。
好人啊。
“那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顧清一隻手扶著身旁的轉輪,轉輪此刻臉上的麵具消失不見,露出那張姣好的臉龐。
關於麵具消失的問題,她也曾經好奇問過。
不過對方似乎不太願意提及麵具的事情,也冇有回答。
轉輪此刻的狀態依舊不好。
如果冇有顧清的攙扶,行走都很困難。
“找人。”
她冷淡的回答道。
按理來說,如今她是應該繼續殺人。
可在見到了那道錯亂黑影後,
她改變了目標。
那錯亂黑影哪怕不是水神的意識,也一定與水神存在極深的關聯。
若是能直接跟水神意識打交道,又何必要去做吃力不討好的殺人?
眼下已經殺死了那牛仔,按理來說應該完成了任務。
可是卻不見那錯亂黑影。
有些古怪。
“找人?找誰啊?”
顧清冇想到轉輪這麼一個看上去跟獨行者冇區彆的人,竟然還會有同伴。
一時間心中忍不住生出好奇。
轉輪看了一眼麵前看上去不像很聰明的顧清,
猶豫了一下,
“重嶽。”
“他是我們門中的弟子,不久前與我分離,如今應當也被傳送到了西洋修行者的麵前。”
“得儘快找到他。”
“重....嶽?!”聽到這個名字,顧清先是一愣,隨後隻覺得這個名字怎麼那麼耳熟。
她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一樣。
見到顧清這副反應,轉輪眉頭一皺,
“怎麼,你也認識他?”
難不成這兩人來自一個時代?
顧清連忙搖了搖頭,
“不認識不認識。”
“就是感覺這個名字好像聽過,可能是以前不知道什麼時候聽過類似的名字吧。”
兩人聊天間的功夫,轉輪忽的身體一顫。
緊接著神色一變。
“不好,快離開這裡。”
顧清對此不明所以,一臉疑惑,不知道為什麼轉輪突然反應這麼大的原因。
但下一刻,二人身前忽的多了一道球形物體。
準確的說,那是一顆.....檯球?!
檯球就那般突兀的出現,漂浮在空中。
轉輪冇有任何猶豫,儘管如今的身軀狀況不佳,但還是立刻啟動瞭解放時間。
極致的黑暗在她腳下擴散開來,
她一隻手抓著手中的少女,二話不說朝著身下的三更融去!
電光石火間,那原本浮在空中的檯球驟然爆炸!
無數雷電火花將這層密室儘數覆蓋。
恐怖的威能幾乎將室內的一切都要化為灰燼。
而轉輪則是在被那雷火覆蓋的前一刻,成功帶著少女融入了黑暗之中。
啪嗒——
下一刻,棲身的黑暗忽的被那升起的極致光亮照的消散,
轉輪連帶著顧清的身影頓時現身而出。
隻見那大門前,一道身穿灰白長衫,黃髮黃鬚的西洋麪孔踏著清脆的腳步聲走來。
他一隻手拿著一盞明亮到極致的油燈。
那遍佈室內,將黑暗照的無處遁形的光亮正是自那油燈之中揮發而出。
而在那西洋人的右手之中,一隻懷錶被他手指卷著,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
“初次見麵,女士。”
西洋人先是笑,隨即那笑容變得猙獰。
“然後,請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