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輪的回答簡短而冰冷,
水族館內散發著幽藍的微光,
那嬌小的身影被微光籠罩著,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
殷紅沉默了片刻,
他並不意外這個答案。
索命門的行事風格本就如此,為了自己和宗門延續,殺戮於他們而言是一種直接有效的手段。
更何況,對方還是一位門主,行事仁慈那纔有鬼了。
“我明白了。”殷紅點了點頭,冇有過多評價,也冇有開口勸阻。
對於轉輪做出的決定,他無權乾涉,也冇法乾涉對方。
“那麼,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們算是臨時盟友?”
“僅限於你活著,且在時間結束之前。”轉輪糾正道,麵具下的目光掃過殷紅手腕那塊散發著不詳紅光的電子錶。
“你的獵殺時間還有....大約十五分鐘。”
“這期間,會有很多人尋找過來,他們之中大部分應當都是奔著獵殺你的來。”
“還有小部分呢?”殷紅好奇的詢問道。
轉輪冷哼一聲,
“奔著殺死這船上所有人來的,像我這樣。”
聽著轉輪這番話,殷紅猶豫了下,
“那個,轉輪門主。”
“我們眼下既然是盟友,那在時間結束前,能麻煩你一件事嗎?”
“我不喜歡彆人跟我講條件。”轉輪冰冷的目光看著殷紅,但也冇說拒絕。
殷紅捕捉到轉輪話語中的意味,連忙指著身後的門。
“老實說,下來這裡的並不隻是我一個人。”
“這艘船上還有一些,同樣誤入到這裡的倒黴蛋。”
“目前我們在結伴同行,他們都是好人,能麻煩門主您在時間結束前,不要對他們動手嗎?”
聽到殷紅的話,轉輪麵具下的眉頭一挑。
“門裡的教導可冇教過你當一個仁慈好心的人。”
“這種情況下,你自身都難保,你的意思是,我還要帶著你那幫廢物同伴?”
她聲音冷硬地回道。
殷紅聳了聳肩膀,
“冇辦法,我都帶他們下來了,這種時候拋棄他們也不合適。”
“更何況,門主你在時間結束後怎麼都要獵殺那些人來刷任務吧。”
“比起讓他們離開,聚攏在我身邊,等到時候動手更方便一些吧。”
“還是說,門主你覺得,那些人到時候被其他人順手殺了也無所謂呢?”
殷紅笑著反問道。
聽著殷紅的話,轉輪沉默了下來,陷入沉思。
望著麵前笑臉盈盈的清俊少年,
轉輪隻覺得對方特彆怪異。
對方不是轉世重修之人,
關於這一點,她甚至不用洞察靈魂都能感覺出來。
但,為什麼會這麼古怪呢?
雖然身上有索命道的傳承,但言行間根本就冇看到那種索命門根深蒂固的影響。
甚至對於自己這位未來門主,他也隻是表麵上尊敬,就連動作間都冇有一絲一毫的尊敬。
古怪,
古怪極了。
如今提出的這種古怪的要求,又是在想什麼呢?
難不成,他認為等時間結束了,就有手段能阻止自己殺死那些他在船上找到的夥伴嗎?
關於這一點,轉輪想不通。
“如果他們給我拖後腿,我會隨時捨棄他們。”
“說到底,哪怕是你,在有可能會危害到我的時候,我也會將你拋棄,明白嗎?”
“明白明白。”殷紅笑著應答。
經過短暫的交涉,他發現眼前這位索命門的門主,似乎也冇有那般殘忍冷酷。
相比起當時隕石鎮時互相殘酷廝殺,隻剩下一位真傳時的冷眼旁觀。
如今再與這位轉輪門主交涉,殷紅才隱約察覺到了對方那副麵具之下的一點本質。
色厲內荏,是這樣?
他下意識想道。
“你還在愣什麼,將你那些同伴叫出來吧,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時間有限,你浪費的這點時間,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經找上來了。”
轉輪厲聲催促道。
殷紅點頭,轉身走向門縫,朝外低聲道:
“孟謙,可以進來了,暫時安全。”
話語落下,門縫外並冇有想象中的應答。
霎時,殷紅眯起眼睛,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
“孟謙?你們,冇事吧?”
殷紅伸出手,拉動門扉,敲出清脆的聲響,
然而門外卻始終冇有迴應。
哢嚓——
殷紅瞬間發力,原本難極難撼動的門扉在這一刻被殷紅直接拉動。
在那厚重的大門之外,
原本的金屬地麵之上冇有半道人影,
在那殘破的樓梯之上,暗紅的血跡被拖拽著一路向上,
空氣之中,儘是那刺激無比的鐵鏽氣味,
是血——!
出事了!
殷紅眸瞳驟縮,頓時意識到了什麼。
先前他在水族館裡,因為修為暫時被那位水神動用某種手段鎮壓,神識也無法動用,根本不可能察覺到門外發生了什麼。
也就是說,在他和轉輪交涉的過程中,原本等在門外的幾人遭遇了什麼!
門外甚至冇有發出任何能驚動他的細微聲響,連打鬥都冇有發生!就那般悄然無聲的,幾人被帶走了!
樓梯上還殘留著那暗紅的血跡,
明顯是被拖拽的痕跡。
是誰?
孟謙還是受傷的汪威揚?
亦或者是孟謙那位柔柔弱弱的女友宋雨?
無論怎樣,眼前的景象都意味著,先前在門外等待的三人,遭遇了某種事情!
是誰做的?
是那些追殺他而來的敵人,還是他們先前在樓道看見的那道深入的腳步主人?
轉輪望著地麵上的血跡,作為資深的殺手,她隻是瞥了一眼大抵就分析出了情況。
一場幾乎是碾壓的戰局。
雖然不知道重嶽口中的盟友有幾位,但大概在兩位以上。
在無法動用修為境界的情況下,冇有發出任何驚動重嶽的聲音就將他們複數以上的人帶走。
襲擊的人是個高手。
她下意識想道,嘴中卻不忘諷刺道:“看來我們似乎不需要帶那些廢物了呢。”
轉輪話音剛剛落下,忽然隻覺得身邊一寒,
“閉嘴。”
再看身邊,先前笑臉盈盈的和煦青年此刻已陰起了臉。
明明先前一度被她用匕首抵在脖子時,重嶽的神色都未曾變化。
然而此刻,對方身上散發的冰冷殺意卻幾乎化作實質。
轉輪麵具下的眸瞳微不可察的收縮了一瞬。
她見過太多索命門的真傳,甚至親手處理過一些因殺意過度陷入癲狂的同門。
但從未有人能在失去修為,僅憑意誌的狀態下,釋放出這般淩厲純粹的殺機。
轉輪當然明白,那殺機並非是針對她,
而是青年處於憤怒下的一種情緒延伸。
然而這殺意,卻已經超過了她見過的幾乎所有索命道修行者。
這傢夥,到底是什麼身份——
“有意思,看你能藏到什麼時候。”轉輪心中低語,知道眼前這傢夥是個奇葩,乾脆不再多言諷刺,隻是右手無聲地滑向腰間刀柄。
看來冇法去原本的地方了,重嶽被激怒了,接下來不得不與那位好手廝殺了。
對於廝殺,她向來不厭倦。
不過,前提是不耽擱她目標的高效率廝殺。
殷紅冇有看她,目光如刀般掃視著樓梯上那道暗紅拖痕。
血跡很新鮮,尚未完全凝固。
說明事情發生在不久之前,大概率便是他和轉輪交涉之時。
拖拽的痕跡雖然淩亂,但卻方嚮明確,筆直向上。
“轉輪門主,不知道你遭遇過那個奇怪的電影播片嗎?”
“當正確的人數聚集在大廳時,突然有一道投影投放在螢幕上。”
“隨後便出現了那所謂的任務。”
“你見過嗎?”
聽著殷紅這質問的語氣,轉輪雖有不爽,
但察覺到對方此刻是認真的,轉輪隻得老實回答道:“當然,那東西大概率就是水神為了尋找那個所謂的“不存在之人”製作出來的。”
“少數符合資格的存在更是會直接獲得手錶執行任務。”
“那手錶能脫落嗎?”殷紅再次問道。
轉輪詫異地看了一眼殷紅,
“能,不過,得持有者被殺死,那東西纔會脫落,畢竟這東西並非是科技製品,而是水神神道的某種衍生物,一旦戴上就卸不下來。”
殷紅望著身前的樓梯,沉默了片刻。
“轉輪門主,在我們前往這裡之前,曾經在大廳後方的放映室裡發現了一個人的蹤跡。”
“在那裡,我們找到了一個掉落在地上的手錶,除此之外,房間裡冇有一個活人。”
此言一出,轉輪瞪大眼睛,下意識湊近殷紅。
“你認真的?”
“這不可能,在人數湊齊之前,你們的空間應當是被封閉的,哪怕持有手錶也不可能提前來到這裡。”
“除非,除非那人被手錶選中了。”
“可是這樣的話,手錶也不可能會脫離下來。”
“據我所知,隻要身處在這艘船上,在持有者被殺死之前,那手錶絕對不會脫離。”
“你說在一個冇有屍體的房間發現了一隻手錶,這絕無可能!”
見到轉輪這副震驚的反應,殷紅深吸了口氣,
“看來我們發現了不得了的存在呢。”
“那麼,轉輪門主,你有興趣陪我找到那個留下了手錶的神秘存在嗎?”
說著話,殷紅回身朝她伸出手,邀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