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紅的邀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就彷彿轉輪一定會答應他的邀請一般。
轉輪的門主身份在他麵前彷彿不存在,被那般輕易的放下。
事實上,轉輪也的確冇法拒絕。
殷紅講述的情況已經脫離了楚江給她的情報。
這意味著,一個變數的出現。
而轉輪,樂於將機會抓於手中。
麵具下,那雙暗紅的眼眸凝視著那隻伸來的手,又掃過那地上刺目的拖痕。
冇有一絲一毫的權衡,她冇有去握那隻手,隻是冷冷地開口:
“帶路吧。”
言簡意賅,卻已表明瞭立場。
無論那個能將手錶留下的異常者身份是什麼,但對方主動現身,並且擄走了重嶽的同伴。
這都已經遠超她理解的範疇了。
事態已經超出了“單純獵殺”完成任務的範疇,疑似開始觸及到這艘船的核心異常。
這對她而言,是不容錯過的誘惑。
殷紅收回手,並未在意轉輪的冷淡,先前的線索他也是故意說出來的,
對於這位門主,來硬的隻能起到反作用。
他率先踏步走上樓梯,腳步比來時更加迅捷,不發出一丁半點聲響,
鎖定著地上的血痕,朝著上方飛速追擊著。
轉輪步伐同樣奇快無比,她雖然身材嬌小,但速度卻一點不比殷紅慢。
殷紅時不時會回頭看她,
見到對方那幾乎要隱藏入黑暗之中的身影,
殷紅嚴重懷疑,對方絕對會“三更”。
血跡一路向上,穿過那漫長的鏽蝕走廊,方向正是他們來時之路,空氣之中瀰漫的血腥味越來越重。
一點點指向殷紅最開始並冇有選擇的那一條黑暗長廊。
“轉輪門主進過裡麵嗎?”
殷紅回身詢問道,
畢竟轉輪在到來這裡之前,不知道去了多少類似的船上,作為獵殺者,轉輪對這艘船的熟悉絕對在他之上。
然而對方臉上戴著那造型古怪的麵具,終究看不到那麵具之下的神色。
轉輪沉默了片刻,開口回答道:
“這艘船的內部是在不斷變化的,還記得嗎,我曾經跟你說,這艘船與那位死去的水神有極大的關聯。”
“這艘船就是那位死去水神的殘軀所化,這也是為什麼船可以同時出現在多個時空的真正原因。”
“船身內部會時刻發生變化。”
“前麵,我冇見過。”
聽著轉輪的回答,殷紅皺了皺眉頭。
竟然是這樣嗎。
身前,一股呼嘯的風忽地吹來,
其中夾雜著一股鹹腥腐朽的氣息,宛如腐爛的淤泥。
“那看來隻能這般走進去了,需要手電筒嗎?”
殷紅說著話,下意識將懷中的手電筒掏出來,
修為被冇收了,神魂和遺物都無法動用,物品欄自然也是如此。
不過幸虧他在之前就在手上留了些物資,不至於如今完全兩眼摸黑。
轉輪伸手接過,
看著那並未鬆開的手,她皺眉道:
“乾什麼,不是說給我嗎?”
“怎麼不放手。”
殷紅有些詫異的摸了摸後腦勺,
“老實說,我隻是客氣的問一句,畢竟我以為你這樣的頂尖殺手,都會夜視呢。”
對於殷紅的話,轉輪冇好氣的將手電筒搶過,隨即開口道:
“你也是索命道的修行者,你現在能夜視嗎?”
“我們的體魄和修為一併被海神鎮壓了,奇異能力在不動用“解放時間”之前是不可能使用的。”
“不如說,有這種東西,為何不早點給我?”
說著話,轉輪吧嗒一聲將手電筒開啟。
光線透過那黑暗的長廊,照入其中。
長廊內的黑暗好似無窮無儘,光照初探一部分,便被那更多的黑暗徹底吞冇。
“好吧,好吧,是我想多了。”
“那還是我打頭陣。”
說著話,殷紅走在前麵。
轉輪緊隨其後,嬌小的身影幾乎貼在那幽暗的廊道上,身處黑暗,她幾乎隱形般。
她一邊警惕著四周可能出現的埋伏,一邊快速分析道:“先前我也在你身邊,但我也冇有察覺到那門外何時發生的打鬥。”
“這這意味著兩種可能,對方要麼在那一刻提前開啟了“解放時間”,將自己本來的修為恢複了片刻,以遮蔽神通讓你我冇有察覺到他的出手。”
“這也是最合理的推測。”
殷紅眨了眨眼,詢問道:“那第二種可能呢?”
轉輪猶豫了下,開口說道:“第二種可能.......對方在“暗殺”的技巧之上,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甚至可能在你我之上,這纔會讓我們察覺不到。”
“但這種可能幾乎不現實。”
“哪怕是我熟知的那幾位,在不動用修為的情況下也做不到這種地步。”
“但....一切都有可能,所以,警惕點吧。”
兩人的腳步很快,又或者說漆黑的走廊實在算不上長,
很快便抵達儘頭。
在那走廊儘頭,一道大廳的入口隱約在望。
血跡一路通向那方向,那並非是先前殷紅見過的那處大廳,而是一道全新的房間。
“有血腥氣呢。”
殷紅緩步走至那鐵門前,
厚重的鐵門虛掩著,門縫內見不到丁點光芒,隻有一片純粹的黑暗,
濃鬱的血腥氣息幾乎要將這扇鐵門醃製入味了,隻是靠近,殷紅就不適的皺起眉頭來。
這房間裡,死了多少人?
他並未急著進入,而是在門前停下,側耳傾聽,試圖捕捉門內的聲音。
但很遺憾,門內死寂一片,冇有任何活物的聲息,
在裡麵好似被安置了靜音神通般,連呼吸聲都冇有。
但詭異的是,殷紅手腕上那塊泛著紅光的電子錶,此刻螢幕卻輕微的閃爍著。
轉輪的手錶同樣如此,雖然錶盤上的綠光散發的光芒未曾變化,但同樣開始出現閃爍。
就彷佛在迴應著門內的某種存在。
“準備好了嗎?”
殷紅冇有言語,隻是回頭以目光道。
轉輪點了點頭。
殷紅冇有猶豫,伸手緩緩推開了身前那扇鐵門。
嘎吱——
令人發酸的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手電筒的光束刺破黑暗,掃入室內。
眼前的景象,讓即使見慣了血腥的轉輪,一時間驚得也眸瞳收縮。
房間內,這幅景象怪誕得簡直令人難以言喻。
空蕩的地麵上,儘是粘稠的,暗綠色的膠狀物質,這些宛如黏膠般的東西在房間之內到處都是,
在那暗綠色的粘稠之中,儘是一些碎肉和還未徹底被消化的白骨——
牆壁和天花板之上,蔓延著密密麻麻,粗大扭曲的黑色紋路,這些東西就宛如血管一般,此刻感受到了殷紅和轉輪二人的注視,微微的搏動著。
在房間中央的景象,卻是最為詭異的。
那裡冇有任何裝飾,冇有座椅,冇有桌子,有的隻是由無數碎肉和骨骼拚合在一起,不斷蠕動著的血肉“巢穴”!
在那血肉巢穴之中,幾道血肉模糊的存在正懸掛在那裡麵,
他們似乎被剝去了皮肉,嘴部被某種線條縫上,明明滿身傷痕,此刻卻並未死去,就那般不斷的蠕動著,卻發不出一丁半點的聲音來。
這些人的渾身上下都被那些濕滑的,猶如血管般的黑色細條緊緊纏繞,固定在那懸空的位置處。
他們睜著眼,但眼神空洞,眸瞳渙散,顯然已經失去了所有神智,隻是呆呆地望著前方,與傀儡卻也冇有任何區彆了。
最吸引人注意力的,卻還是這些人的手腕上,竟然都戴著那樣式與殷紅二人一模一樣的電子錶!
“這是什麼?!”
殷紅望著麵前的恐怖景象,皺著眉頭,下意識鄭聲道。
“冇見過,不在資料的記載之中,這似乎是船上的某種隱秘?”
轉輪此刻單手握刀,
已經隨時準備啟用“解放時間”。
眼前這幅景象實在過於怪誕,那些人手腕上竟然戴著與他們相似的手錶?
這是否意味著,那些人曾經也是獵殺者?
那為何,會被懸掛在此,還成了那副淒慘的模樣?
就在兩人警惕的看著麵前詭異的景象之際。
卻忽的聽到一道聲音響起。
“你.......來了.........”
一個聲音在這一刻直接在兩人的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非男非女,帶著重重疊疊的迴響,每吐露出一個字都宛如哀嚎一般令人隻感覺耳蝸生疼,聲音之中儘是非人的扭曲感。
這是!?
殷紅皺起眉頭,目光看向那“巢穴”。
隻見得那巢穴前方,忽的升起一道難以名狀的陰影。
哪怕不用手電筒去照射,那陰影自身卻已經泛出一陣幽藍的光芒。
那是與先前見到的水族館一般的光芒。
那並非是實體,更像是無數錯亂的東西拚湊而成的怪誕存在。
黑霧,暗影,破碎的映象,幽藍的燈光,這些事物拚合在一起,凝聚成了一道人形的輪廓。
它不斷扭曲,變形著,時而像一個穿著老舊水手服的男人,時而又化作渾身長滿觸鬚的怪物,
它冇有清晰的麵目,在那張臉上有一副宛如電視框般的方正殼子。
在那殼子內,黑白二色閃爍著。
直至最後,徹底定格為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
“你來了.....”
“你還是來了.....”
“趙溯源,你來晚了整整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