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半空之中,李忘憂咳出一口焦黑膿血,身形踉蹌著自半空墜下,
原本打理好的銀髮此刻散亂,渾身浴血,哪裏還有半分淩劍門戒律堂的威嚴。
他從一開始就小瞧了那小子,
那道赤紅刀光實在太過恐怖,僅僅是肉身硬扛下那一刀,縱是他的底蘊此刻都經脈受損。
然而更令他驚懼的,
卻是那赤紅刀光之中蘊藏的“勢”,竟然隱隱剋製了他枯榮劍之中的時光流轉之力!
這不可能!
世間萬法,皆在光陰長河之中醞釀而生,而枯榮劍的“枯榮”二字真意,便是他以多年的時間,駕馭那時光片段的力量,可令得劍鋒所指之處倒退回過去,亦或者前進至未來,從而在概念上將其“斬斷”。
然而方纔殷紅那一刀........卻彷彿跳脫出了時光的束縛!
無論是前進還是倒退,那刀光的方向都沒有發生一丁點的改變。
其刀意更是純粹到了極致,隻餘下那最原始狂暴的“焚”,那是要將天幕都一同焚燒的恐怖刀勢!
下方眾人見到李忘憂墜下,頓時明白李忘憂先前不是演的,一時間亂作一團,
幾位長老慌忙飛身上前去攙扶李忘憂,卻被他一把推開。
“滾開!”
李忘憂修行劍道多少年,今日竟然被這麼個毛頭小子以刀破劍。
一時間,他滿心又怒又恨,
雙眼更是死死盯著那迎客峰的方向,嘶聲道:“那小子......根本不是尋常刀客!”
“他的刀意已觸及“萬般皆刃”!”
此言一出,四周長老皆是駭然之色。
先前雖有長老通過那恐怖刀光猜測到了那一刀的層次,
但如今真正的被李忘憂親口認證,不由得還是心中震驚和惶恐。
要知道,那刀道的“萬般皆刃”是何概念?
那是能比肩他們劍道“道劍”的至高之法,隻有將一條道途修鍊至極致方纔有可能誕生的。
那是昔日天劍祖師那般人物的層次。
而殷紅,對方纔多大年紀?
看上去最多不過五十,噬陽境巔峰的修為也就罷了,竟然還能在刀道走到這般臻至化境?!
想到這裏,眾人先是震驚,隨後心中便是無盡殺意。
此子天賦之恐怖,斷不可留!
必須速速殺他!
“李師兄,雲棲門主呢?”
“還有門內的幾位太上長老,需得叫他們一起出手了,此人實在妖孽。”
“若是再讓其成長下去,假以時日,我淩劍門或許都會因此人而覆滅!”
有長老擔憂的開口說道。
李忘憂神色難看:
“門主他們,還要準備些時間。”
“該死的小混蛋,他竟然察覺出來了嗎?”
不待眾人細想殷紅這是要做什麼,
隻見得迎客峰之中一道身影衝天而起。
鄒天明周身纏繞著灰黑色的屍氣,此刻背後那具青銅古棺不做保留,轟然開啟,一尊渾身覆甲,麵色青黑的飛僵嘶吼著躍出,
竟裹挾著他朝著那淩劍門結界邊緣疾沖而去。
“不妙,此人要跑!”
看見鄒天明那身影,眾長老心裏咯噔一下。
雲棲門主安排他們監視殷紅等人,怕的就是殷紅等人背後勢大,若是傳信出去,便會生出事端。
想到雲棲門主發火的模樣,
縱是幾位老資歷的長老都滿心寒意。
“阻他!”
無需商量,眾人二話不說,萬千道劍光朝著鄒天明的身影斬去!
其中更不乏實力佼佼者出手。
“孃的,不愧是劍修大本營,有的境界沒到噬陽境巔峰,劍氣竟然能讓我感到有威脅。”
“真不講理啊,劍修。”
鄒天明躲閃不及,屁股中了一劍,一時間抱怨的罵道。
殷紅是什麼情況,
說好會替他吸引注意力的,人呢?
如今怎麼劈了一刀後就沒動靜了?
難不成是在演他?
就在鄒天明被那眾多劍光追殺之際,
一道淡淡的身影自那迎客峰之中緩緩走出,
他容貌清俊,身穿白衣,
此刻手中倒持一柄燃燒著火焰赤金刀鋒。
雖然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但那身上散發出的恐怖威壓,卻令得在場眾人無一人會覺得此人真的溫和。
“淩劍門待客還真是奇特啊,竟然派這麼多人在門外候著。”
“是在等我們嗎?”
殷紅笑著說道,
話落的瞬間,手中赤金長刀向著天幕一斬,
霎時間,那原先萬千道追殺鄒天明的劍光便被那一刀斬得碎裂!
望見這一幕,
眾長老心中皆是一驚。
先前那一刀果然並非偶然,
這殷紅......明明這般年輕,實力卻已經到達這種恐怖的程度了。
如今眾人莫說圍殺他,僅僅對方兩刀,便已感覺壓力如山般大。
若非李忘憂就在身前頂著,再加上如今身處淩劍門,
膽子小的甚至都要考慮是否撤退。
“那裏的話。”
李忘憂此刻臉色仍舊蒼白,
先前硬接殷紅那一刀,他傷勢不輕,
但最嚴重的其實不是那一刀造成的外傷,而是那刀上附加的火焰,
餘燼火道.....
那是聖邪宗的至高傳承,開闢了全新的火道。
作為火道之一,餘燼火道不是火道之中最強的火焰,但餘燼之火無疑是破壞力最強的.....
先前硬接那一刀,如今李忘憂隻感覺體內五臟六腑好似被那赤熱火焰烤成灰燼,
任憑他如何催動陽元恢復,卻又會在剛恢復好後,轉而再次崩潰。
宛如,附骨之蛆般令人憎惡。
餘燼火道....何時有的這種能力?
想到這裏,李忘憂無疑對殷紅的忌憚更多了。
陸沉舟當時竟然說他能與殷紅不相上下.....
靠的是那一記還未完成的道劍雛形嗎?
“小友先前那一刀,分明是奔著毀我淩劍門去的,若吾等不出手阻攔,難道要看你親手將淩劍門毀滅嗎?”
李忘憂自知自己這方監視理虧,
索性不提這點,直接惡人先告狀般的斥責殷紅那一刀。
他本以為殷紅會否認,
卻不料,那白衣青年竟然笑著點了點頭。
“的確如此。”
此言一出,縱是李忘憂再好的氣量,此刻也被氣得不行。
這孽畜,好生狂妄。
在他淩劍門內,竟然大言不慚的說真要毀了他們淩劍門!
此刻李忘憂那原本因為受傷慘白的臉色,此刻竟然紅漲了起來。
不是好了,是氣得。
但如今雲棲門主還未出手,這便意味著,還沒到時候。
因此,如今哪怕是忍,他也得假客氣的忍下來。
“殷紅小友,我不知道我們淩劍門何時得罪了你?”
“先前那兩位長老或許觸怒你,但我若記得不錯,雲棲門主很快便出來為你伸張正義。”
“甚至於那兩位長老都受到了責罰。”
“我淩劍門待你們為最尊貴的客人,然而爾等便是這般行徑?”
聽著李忘憂的話,
殷紅眨了眨眼,
“是嗎?”
“可若是貴宗真的將吾等看做客人,那為何要派這麼多人在外麵監視我們呢?”
“還是說,前輩認為我察覺不出你們隱遁的神通術法?”
此言一出,幾位長老原本氣憤的話語頓時卡在喉間,堵塞下去。
這...這...這
“這.......”李忘憂麵色微僵,隨即強笑道:“小友怕是誤會了。”
“我淩劍門以劍立道,做的都是行俠仗義之事,最重的便是規矩。”
“這迎客峰雖為貴客居所,卻也需要弟子輪流值守,以防外邪侵擾。”
“諸位都是貴客,故而門主便派了諸位長老護衛你們。”
“這隻是關心你們,亦是我淩劍門職責所在,絕無監視之意。”
“職責所在嗎?”殷紅手中赤金長刃斜指地麵,火焰於刀鋒之上流轉。
“那為何我以神念探知,迎客峰外暗伏七道噬陽境,夜遊境氣息更是不下二十道,個個氣機內斂,劍意隱而不發。”
“照我看,這陣容與其說是值守,不如說更像是圍獵。”
話音未落,他目光掃向四周虛空,雖未指名,但卻令得幾位還未顯身的長老心頭一震。
被看穿了,何事?!
一時間,李忘憂眼神驟冷,
此事已無法搪塞,
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之時,
縱是門主和太上長老等人要準備些時間,卻是拖不住了。
早知道便不放出那枚棋子了。
沒想到不僅沒找到合適的理由將殷紅等人抓住,
反倒被其反將一軍。
陸沉舟....這也在你的算計之內嗎?
還真是個好徒弟啊。
他心中冷笑,此刻抬起手中枯榮劍。
先前那一刀的確厲害。
不過他們劍修都是隻攻不守,先前那一刀他沒擋下來,卻不意味著他正麵交手會遜色對方。
小子,便令你見識一下枯榮劍的鋒銳吧!
就在兩方劍拔弩張、即將交手之時。
忽聽得一道溫和的聲音,
“殷紅小友怎那般著急?”
“你這位朋友也很急啊,我淩劍門護山劍陣可是就在那結界外。”
“若是不小心觸發了,怕會誤傷啊。”
隻見得雲棲真人不知何時已立於兩人身側,青衫飄拂,腰攜長劍。
臉上仍是那副溫和的笑意。
在他身邊,原本已至結界處的鄒天明卻站在那裏,身體僵硬,臉上露出一抹勉強的笑。
“忘憂,你也是,對待客人怎能這般不重視呢?”
雲棲真人隨口訓斥了他一句,
隨即將目光轉向殷紅:
“殷紅小友,宴席已備好了,可來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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