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棲真人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宛如長輩般關切。
但那聲音此刻落在殷紅耳中,卻又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意味了。
周圍隱伏的劍意並未消散,反而隨著這位淩劍門的門主現身而愈發凝實,
一張無形的劍網此刻彌散開來,悄無聲息地將此方天地籠罩。
這便是真元境....
出手間,便能調動天地大勢。
如今的雲棲真人毫無疑問是演都不演了,
而這場宴席,
不出意外怕也是鴻門宴。
鄒天明僵在原地,額角滲出細密冷汗,
他距離雲棲真人最近,更是被雲棲真人著重照顧。
他先前在殷紅的幫助下,已抵至結界,
然而雲棲真人突然出現,僅是隨意的一瞥,卻好似萬鈞重壓,讓他周身陽元凝滯,就連自身攜帶的殭屍都沒法操縱了。
就這般,被直接抓了回來。
他看向殷紅,眼神之中透出詢問。
要現在跟他們爆了嗎?
毫無疑問,鄒天明是有後手的,
他也壓根沒跟殷紅隱藏,
這也是為何就算他知道淩劍門內有危險,卻也毫不在乎的原因。
殷紅瞥了他一眼,意味明顯。
不急,再等等。
他麵色如常,手中赤金刀鋒上的餘燼之焰緩緩內斂,化作一道道絢麗的刀紋印在那刀鋒之上。
迎著雲棲真人的目光,殷紅同樣報以微笑:
“既是門主盛情邀約,晚輩豈敢推辭?”
“隻是......”
他話鋒一轉,視線掃過李忘憂及其身邊的一眾長老。
“赴宴之前,晚輩鬥膽一問,這宴席,是淩劍門的待客之宴,還是.....專為我殷紅一人所設下的“殺局”呢?”
沒人想到殷紅會在真元境麵前如此直白的說出這種話語來,
此言一出,此刻的空氣都凝滯了。
雲棲真人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深了幾分:
“小友何出此言?淩劍門千年清譽,向來以誠待客。今日之宴,自是為了迎你這位少年英傑,亦是為了感謝你對沉舟的救命之恩。”
“何來的殺局一說?”
聽見雲棲真人這話,殷紅點了點頭,
“既然前輩都這般說了,晚輩自不會浪費前輩好意。”
“隻是,我希望在這宴上,我能見到沉舟兄,畢竟若沒有他,我也沒機會到淩劍門做客。”
聽到殷紅這話,李忘憂臉色鐵青,握著枯榮劍的手背青筋微凸。
這臭小子,竟然還想著救陸沉舟嗎?
如今自身難保,還想著救人。
陸沉舟倒是交了好朋友。
也罷,既然你自己找死,那便帶著陸沉舟一起上路吧。
雲棲真人目光看向李忘憂,
李忘憂點了點頭:
“我是沉舟師尊,如今沉舟正在房間之中修養,參加宴席,自是無妨。”
“既然一切都解決了。”雲棲真人含笑,“小友如今便帶著兩位友人前去赴宴?”
殷紅點了點頭,朝著樓閣內輕語。
霎時間,羅虹緩步走出,
她目光在淩劍門眾人身上一掃而過,
霎時間又收起。
“走吧。”
雲棲真人帶路,殷紅跟隨其後,
鄒天明慌慌忙忙地跟上殷紅,殷紅目光瞥了鄒天明一眼,
後者微微點頭,悄無聲息地做了個手勢。
那枚上青書院的木牌先前已藉著殷紅創造的混亂之機,用秘法彈出了結界。
雖然不知道殷紅要做什麼,但應當已經成功了。
但應當已經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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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穿越雲海,走至淩劍門深處一座懸空仙殿。
便見那殿宇之巍峨,白玉為基,琉璃做瓦,濃鬱的靈氣氤氳成霧。
竟與殷紅在酆都時見到仙翁那座大殿有些神似。
大殿之內早已佈置妥當,珍饈美酒陳列,靈果鮮釀飄香,更有數位國色天香般的侍女在一旁待命。
數位氣息如淵的老者已早早坐在席間,見雲棲真人引殷紅等人入內,皆抬眼望來,目光銳利如劍,那審視之意毫不掩飾。
“這幾位是我淩劍門的太上長老。”雲棲真人一一與殷紅介紹,語氣恭敬。
殷紅從容行禮,與羅虹,鄒天明落座。
不多時,便見到臉色有些蒼白的陸沉舟匆匆而來。
他神色依舊冷淡,
見到殷紅時甚至沒開口說些什麼,隻是默默坐至殷紅身旁。
儘管他隱瞞的很好,但殷紅的神識隻是輕輕一探,
便察覺到陸沉舟那體內暴跌的氣息。
陸沉舟......果然出事了。
先前的他曾是噬陽境巔峰,而如今,竟然直接跌至了噬陽境中期。
那李忘憂好狠的心,
明明是他師尊,竟然這般對待自己弟子?!
想到這裏,殷紅眼中閃過一抹殺氣。
陸沉舟似有所察,悄悄搖頭。
他用手沾了沾茶杯上的水,
在桌案上寫下水漬。
【所為無字碑】
【殺局快逃】
殷紅看見陸沉舟寫下的水漬,神色沒有變化,隻是隨手將那桌上的水漬擦拭而下。
“沉舟兄今日話有些少啊。”
陸沉舟見到殷紅這般模樣,一時間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殷紅絕非傻子。
他應當已經察覺到瞭如今淩劍門內的情況。
可為何.....
為何不逃。
如今門主在前,卻已是逃無可逃了。
一時間,陸沉舟心下一陣悲涼。
是他害了殷紅他們啊。
宴席,還在繼續。
酒過三巡,雲棲陣容忽然舉杯道:“殷紅小友,聽聞那龍墳與皇陵有牽掛,你更是自其中得到一塊“無字碑”?”
終於來了。
大殿內驟然寂靜,所有目光都匯聚於殷紅身上。
殷紅放下酒杯,坦然承認道:“不錯。”
雲棲真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沒想過殷紅會這般輕易的承認,但話卻未停:“我曾聽聞前輩說,那女帝的無字碑之上,記載著通往上古仙島“蓬萊島”的道標。”
“此物關係重大,或能讓我淩劍門走向巔峰,不知小友可否取出,讓我等一觀?”
“淩劍門願以重寶交換,亦可助小友參悟其中奧秘。”
這話說的客氣,但席間的殺意已悄然升騰,毫不掩飾,更是將殷紅幾人所處的空間鎖死。
殷紅笑了笑:“門主說笑了。無字碑乃晚輩機緣所得,此物更與女帝有關,那位陛下死前更是萬千囑咐我要將此物交託給皇室,又豈能輕易示人?”
“更何況....”他語氣轉淡:“蓬萊仙島之事,晚輩所知不多,恐怕要讓門主失望了。”
“這無字碑上,不一定會有那所謂的道標。”
聽到殷紅這話,淩劍門一些人都氣笑了。
這小子滿口胡言,
真當他們是傻子不成?
無字碑之所以處在皇陵,就是因為皇室不想拿那燙手山芋,才將其鎮壓在皇陵之中。
也正是因為顧忌皇室的影響,眾多宗門先前雖知道無字碑之事,可卻無一敢出手。
而如今有這麼一個替罪羔羊將無字碑取了出來。
隻需要將其殺掉,讓他之後背鍋。
他們便能以無字碑去那蓬萊仙島尋覓仙緣。
這等機會,又豈會錯過?
“是嗎?”席間,一位赤發太上長老冷笑,他鬚髮宛如那火焰升騰,散發出炙熱的高溫,是貨真價實的噬陽境巔峰強者。“小子,莫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那無字碑牽扯甚大,可不是你一個人所能獨佔。”
“乖乖叫出來,淩劍門自可保你平安,否則.......”
“否則如何?”殷紅抬眼,倒也不懼那赤發太上長老的威脅,迎著對方的目光看去,眼神平靜:“否則你們便要動手搶奪不成?”
“若是這般,我給或不給,又有何區別呢?”
雲棲真人嘆息一聲,似十分惋惜:“小友,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你天資卓越,未來不可限量,何必為了一塊不相乾的石碑搭上自己的性命?”
“隻要你交出無字碑,我以淩劍門門主之名擔保,絕不傷你分毫,且會將你奉為上賓,傾力培養。”
聽著雲棲真人這般招募般的話語,
殷紅眨了眨眼,
既然大家已經撕破了臉,他索性也不裝了,
看著麵前的雲棲真人,
“前輩,如今這副軀殼,不是原身吧?”
聽到殷紅這話,原本臉上始終帶著笑意的雲棲真人神色一僵。
“我先前還在納悶,前輩作為真元境,要是想取無字碑,何必那般麻煩,直接動手就是。”
“而我這位朋友,恰巧擅長真假道,更修鍊專攻神魂心智的神通,對於神魂極其敏感。”
“前輩先前之所以一直不動手,是在佈置某種奪舍的神通?”
“我猜的對嗎?”
殷紅笑著詢問道。
霎時間,雲棲真人的神色變了。
那笑意徹底消逝而去,
原本猶如仙境般的大殿在此刻被狂風驟雨般的劍壓所覆蓋!
那恐怖的劍壓甚至將在場幾乎所有噬陽境高修壓得身子不由得下意識伏低。
真元境,動手了!
哪怕並未施展神通,隻是輕輕舒展那真元境的氣勢。
便已能令得噬陽境明白一個大境界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麼恐怖!
“殷紅小友,你什麼都看得很清楚呢。”
“既然如此,我倒也不假客套了。”
“你這副皮囊不錯,便借於我一用,你待如何?”
在那恐怖的劍壓之中,雲棲真人的袖袍被吹得捲起。
他伸手朝著殷紅伸去,看似是請求,但實際上卻是那霸道般的決定。
就在這一片寂靜之中,
殷紅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我覺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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