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晨光熹微,山間霧氣尚未完全散去。
那金色的日光透過霧氣照進屋內,滿是朝氣。
殷紅推開房門,卻見羅虹已在門外等候,她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衫,鴉青色長發簡單束起,清爽幹練。
“早。”羅虹目光看他,輕聲打著招呼。“你起的有些晚了,陸沉舟他們已在樓下等你了。”
殷紅有些無奈,
這能怪他?
他已經起的夠早的,天邊那太陽還未完全出來,他便已經蘇醒。
隻是那幾個宗門的醒的太早。
隻是,羅虹竟也比他醒得早。
“好好好,我的問題。”
他失笑道。
樓下,陸沉舟,長菱,嚴峻,師叔侄三人已然聚齊。
鄒天明一身黑袍,靠在牆角,時不時伸手捂嘴,打著哈欠,黑眼圈格外明顯。
他還未休息夠,大清早便被那淩劍門的兩人拉起。
唉,做任務就是苦逼。
在現實,他至少睡到十一點才會起床啊。
“殷紅道兄。”陸沉舟看著下了樓的二人,點頭道:“時辰不早了,我們這便上山吧。”
“隻是在這出發前......”他頓了頓,目光掃向鄒天明和羅虹,“在上山之前,有幾句話須得提前告知兩位。”
鄒天明隨手將手中的包子扔進嘴中,含含糊糊的道:“陸兄請講。”
羅虹也正色看來。
陸沉舟沉聲道;“我淩劍門乃天下第一劍宗,門規森嚴,尤重山門清凈,驅邪除惡。”
“昔日祖師創立山門之初,便立下規矩,凡是登門拜訪之日,無論身份尊卑,皆需在山門‘問劍坪’上,受守山劍陣三問,驗明心跡,過關者,正道者,方可入內。”
“此乃祖師定下的規矩,便是我也無法徇私。”
他看向鄒天明,目光尤其定在他背後那遮都遮不住的棺材上:“鄒兄出身.......特殊,又曾與裴旻將軍有所牽扯,更是懸賞榜上的通緝要犯。”
“我擔心,守山劍陣那關,確是不易過。”
鄒天明“嘿”了一聲,倒不意外,他是從現世來的,對於淩劍門什麼尿性早有瞭解。
如今這個時代還有淩劍門,在現世,因為淩劍門做下惡事,門主已被淩霄局長格殺,門內弟子更是進入陰司成為員工。
既然人家這個時候還鼎盛,那規矩就遵循一下。
“理解理解,名門正派嘛,規矩多。不多三問罷了,我鄒天明行得正坐得直,還能怕這種事?”
“至於那懸賞榜,都是誤會,都是誤會啊。”
話雖如此,但他袖口未動,三根未曾用過的線香被他悄悄收了起來。
妹的,本來還想著進入淩劍門看看有沒有噬陽境巔峰的大劍仙屍體,如今怕是不成了。
陸沉舟又看向羅虹,語氣稍緩:“羅姑娘身份無恙,又是那上青書院的學子,但畢竟修鍊的是真假道。”
他猶豫了一下,“曾有一位真假道修鍊者與我門中一段舊事有所牽連,若是守山劍陣察覺到你神通,恐不會輕易讓你過關。”
殷紅聽到這話,微微皺眉,他帶羅虹和鄒天明同行,一是信任,二也是助力。
若在山門就被攔下,未免麻煩。
羅虹卻是嫣然一笑,倒不在意,搶先道:“陸兄不必為難,規矩便是規矩,我們既然來了,自當遵守。”
“先前在書院讀書之時便聽聞淩劍門的守山劍陣厲害,傳聞那位淩劍門的開山祖師更在其中留下了自己的一道劍影,如今有機會試試,我又怎能錯過?”
她語氣輕鬆,眼中閃過躍躍欲試的光芒。
陸沉舟見二人如此表態,神色稍霽,拱手道:“既如此,便有勞二位了。若守山劍陣有何過分之處,沉舟必不會坐視。”
說完話,羅虹忽的察覺到什麼,皺起眉頭,指著身旁的殷紅道:
“陸兄先前隻對我二人言語那守山劍陣的厲害,怎不提他?”
這區別對待未免太過明顯了些。
聽見羅虹這問題,陸沉舟輕聲一笑:
“對殷紅道兄來說,那守山劍陣,卻是起不了太多作用的。”
“殷紅道兄是我見過世間最出眾的幾位劍者之一,縱是那位劍聖裴旻在殷紅道兄這個年紀,卻也不能勝他。”
“既是劍陣,所講的也不過是劍罷了。”
“對於一位世間最頂尖的劍修來說,又能有什麼困難?”
殷紅沒想到陸沉舟竟然如此推崇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些什麼。
商議既定,眾人不再耽誤,離開貴隕落,朝著那鎮外的淩劍門山門行去。
一路上山路蜿蜒,青石台階一路向上,直至引入那雲霧之中。
卻見得路旁古木參天,想來至少也有百年樹齡,時而更高聽得清越鳥鳴自林中傳來,更顯得幽靜。
步伐越往上行進,踏足青石階梯之行,竟能感覺到空氣之中瀰漫的淡淡劍氣。
那並非是劍的殺伐之氣,更像是一種歷經歲月沉澱的鋒銳。
淩劍門....果然名不虛傳。
殷紅感受著周圍的劍氣,下意識想道。
約莫半個時辰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開闊的平地出現在山腰,地麵以那巨大青石板鋪就,打磨得平整如鏡,倒映著天光雲影。
坪前矗立著一座氣勢恢宏的山門牌坊,以整塊白玉雕成,上書“淩劍問道”四個古樸大字,筆鋒如劍,劍氣凜然。
牌坊下,八名身著統一青色劍袍的弟子分列兩側,個個身姿挺拔,氣息凝練,最低也是夜遊境修為。
另還有兩道黑衣身影立在他們身前,都是鬚髮皆白,身上散發著噬陽境的氣息。
見到陸沉舟一行人,那八名弟子齊刷刷地抱劍行禮:“見過陸師兄!”
陸沉舟似乎在這山上威名頗高。
陸沉舟微微頷首:“不必多禮。”
又朝著那兩名黑衣老者抱拳行禮:“見過兩位師叔。”
那兩名黑衣老者目光如炬,緩緩掃過殷紅一行人。
左側老者消瘦如竹,身形卻格外挺拔,腰間懸著一柄細長鐵劍。
右側老者麵龐圓潤,袖口綉著雲紋,手中手中撚著一串玉珠。
二人氣息沉凝如山,正是淩劍門守山長老,鐵劍李青峰,雲辰劍周若雲。
“沉舟,你回來了。”李青峰聲音沙啞,目光落在鄒天明背後的棺材上,眉頭微不可察的一皺,“這幾位是?”
陸沉舟上前一步,拱手行禮道:“這幾位是弟子在龍墳中所遇到友人。”
“殷紅道兄,羅虹姑娘,鄒天明道友。”
周若雲手中玉珠輕轉,相比起李青峰,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既是沉舟的友人,淩劍門自當以禮相待。”
“不過祖師的規矩不可廢,凡要入山門者,需得過了“三問”,諸位可是準備好了?”
殷紅神色平靜,隻是向前踏出一步。
李青峰看向殷紅,先前隻覺得這後生模樣生的俊俏無比,因其年輕,卻也沒怎麼當回事。
如今再看,他方纔察覺到這青年的恐怖。
以他噬陽境中期的修為,窺探對方,竟然察覺不到絲毫的境界氣機。
神識探入,彷佛泥牛入海,看不見頭。
至少是噬陽境後期的修行者。
此人......修為竟然如此高深!?
如此年輕的噬陽境後期,在任何門派都是聖子級別的人物,
沉舟這是怎麼結識的這位。
想到這裏,李青峰更不敢怠慢,那張黑瘦的臉上露出一抹嚴肅神色。
“劍陣無情,需得小心。”
“此劍問的是心,而非修為,小心些,莫要被傷了心神。”
話落,他袖袍一揮,隻見得那問劍坪中央驟然亮起三道環形劍紋,每道劍紋皆由無數細小劍氣凝聚而成,緩緩旋轉,散發出凜然威壓。
“第一劍。”
周若雲聲音轉肅,“此劍能將心中執念倒映而出,若是問心無愧者,自當順利闖過。”
第一道環形劍劍紋驟然亮起,萬千稀碎劍氣自其中噴薄而出,直奔殷紅而來,未有半點殺意,在半空之中便化作朦朧白霧,將他籠罩在其中。
正如李青峰所言。這劍陣問的是心,並非殺伐之劍,乃是問心之劍。
霎時間,殷紅眼前的景象陡然變化。
不再是淩劍門,也不再是大唐。
那是熟悉的現世。
一道與他幾乎一致的身影站在那城市的廢墟之中,
他身上染著血色,一隻手倒持血紅的長劍,
在他身旁,儘是廢墟之景,
燃燒的火焰倒映出他的身形。
那恐怖的氣息幾乎要將殷紅在這一刻徹底壓倒。
“看到了嗎?”
那人忽的轉過身來,露出了那張與殷紅一模一樣的臉龐。
隻是此刻,他臉上卻覆著那張殷紅既熟悉又陌生的儺麵。
那是......裴寧的儺麵!?
“別救裴寧了,聽我說,她在現世給你留了一份禮物。”
“天人崑崙奪舍她並非沒有代價。”
“在奪舍的瞬間,裴寧將那天之本源的一部分剝奪了下來,留在了現世。”
“別浪費她的好意,將那本源取來吧。”
“有了它,你就有了力量,這世間的一切,都隨手可取。”
“至於裴寧,就讓她與崑崙的野王一同覆滅在錯誤的歷史吧。”
說著話,他隨手一揮,展示出了那幾乎要將世間徹底粉碎的力量。
正如他所說的那般,那裴寧留下的力量果然恐怖。
然而殷紅見到他這副模樣,卻隻是眉頭一皺,
“你說完了嗎?”
“哈?”那人臉上流露出一抹詫異之色。,
下一刻,赤紅的劍光便將那恐怖無比的存在斬裂!
“廢話真多,老子做什麼事情,要你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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