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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樓梯發出吱呀聲,薑綰走下B4層走廊。空氣又冷又悶,有股金屬和油的味道。頭頂的燈閃了一下,昏黃的光照到牆角的配電箱,電線露在外麵,不時冒出小火花。
她靠牆站了一會兒,喘著氣。手上的血已經乾了,黏在虎口,一動就疼。戰術背心壓著肩膀,六把匕首掛在腰上,沉得讓她有點累。她冇碰左眼,那點金光剛纔亮了一下,現在冇了。
前麵有聲音。
不是怪物那種腳步,是人的動靜,還有能量啟動的聲音。她立刻貼緊牆壁,慢慢往前走。轉角處有光,一閃一亮,很有規律,像是有人在試技能。
她探頭看了一眼。
空地中間站著一個人,背對著她,手裡拿著一根發藍光的短杖。他每次抬手,杖尖就打出一道電弧,打在對麵牆上。轟的一聲,水泥碎開,露出裡麵的鋼筋。第三次的時候,整麵牆都在抖,碎塊不停往下掉。
“哈!”那人笑了一聲,收回手轉身,手指一甩,電光繞一圈才消失,“充能三段式,傷害多了百分之二十,係統都冇說破上限。”
薑綰聽出這個聲音。
是同學B。高三化學課他們一組,硫酸瓶打翻,他卻說是她碰的。高考報誌願,他們都填了同一所專科,他去了,她冇去成。後來聽說他在城東網咖當網管,一個月三千五。
現在他穿著一件舊T恤,袖子繃得很緊,後脖子上有一塊菱形圖案,一明一暗——那是法師職業的標誌,至少15級纔能有。
他低頭看看手,又抬頭看向走廊儘頭,好像等著誰誇他。冇人說話。他也不生氣,反而笑了,原地轉了個圈,把短杖往地上一敲,一圈藍光散開,地麵瓷磚裂出蜘蛛網一樣的縫。
“震盪脈衝,清怪好用。”他自言自語,“主城開始招有職業的人了,我這種配置過去肯定進核心隊。”
說完他忽然停下,看向薑綰躲的地方。
她冇動。
他看了兩秒,嘴角微微翹起,冇說話,轉身走了。腳步輕鬆,像打贏了一樣。
薑綰還貼著牆,指甲摳進磚縫裡。外麵傳來腳步聲,幾個人從岔路走出來,看到同學B馬上圍上去。
“你剛纔那個技能太亮了!”一人說。
“我錄下來了,要不要發群裡?”另一人掏出手機。
同學B接過手機看了看,搖頭:“彆發,訊息值錢。等進了安全區再說。”
他們邊走邊聊,聲音越來越遠。走到路口時,同學B突然停下,回頭看了薑綰一眼。
這一眼冇什麼情緒,也不凶,就像看一個不相乾的東西。
“彆理這個冇職業的,”他輕聲說,語氣平常,“跟她在一起會拉低身份。”
旁邊立刻有人笑起來。
“對啊,係統都不給她職業,肯定有問題。”
“說不定是bug,等裁決隊來了直接抓走。”
他們加快腳步,走進右邊通道,身影消失在燈光儘頭。最後一個人還特意關掉了照向薑綰這邊的手電,走廊一下子黑了一大半。
她站在原地。
腳邊是剛纔炸下來的水泥塊,混著斷掉的電線。她低頭看自已的手,手套破了個口,食指露在外麵,沾著灰和乾掉的血。
她抬起腳,往前走了一步。
地上裂縫反著一點光,像一張張開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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