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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十七分，係統進度卡在0.03%。
薑綰的腳踩到了地麵。不是虛的，是實實在在的石頭地。有點冷，還有點硌腳。她低頭看，衣服冇變，還是戰術背心和工裝褲，腰上的六把匕首都在，編號從“1”到“6”也清楚。
她冇動。先看了看周圍。
這是主城東區的商業街。她來過很多次。左邊是賣附魔卷軸的店，招牌歪了。右邊是拍賣行，玻璃碎了，裡麵亂七八糟。中間的噴泉乾了，底下有條縫，滲出暗紅色的東西，像血。
城市重建完成了。但她冇被放出去。
她還在裡麵。意識清醒，身體能動，可這裡不對勁。
風吹過來，有燒焦和鐵鏽的味道。她眯了下眼，左眼閃了一下光，看到遠處廣場上有黑影。不是玩家，是怪物。它們站在一起，頭歪著，動作僵硬，數量越來越多。
她屏住呼吸。
突然，旁邊一棟樓的牆鼓了起來。磚塊掉了，露出後麵的網格。一隻手伸出來，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牆炸開了，三隻狗一樣的怪物跳出來。它們四肢著地，背拱著，嘴咧得很大，牙齒髮亮。
它們冇有衝她來。
而是對著空氣低吼。
薑綰往後退一步，靠在牆上。她冇跑。她知道這種怪靠聲音找人。她慢慢往邊上走，躲開大路，進了小巷。
巷子窄，堆著箱子和翻倒的車。她蹲下，摸了摸地——灰塵很厚，但有幾道新劃痕，像是被拖過什麼東西。她抬頭，前麵有扇鐵門開著一半，門框上有紫色黏液。
她冇進去。
她轉身，走了另一條路。
剛拐彎，地麵一震。路口的地麵裂開，一條觸手鑽出來，甩向空中，吐出一團黑東西。那東西落地就變大，長出手腳，成了一個人形怪物。它胸口插著半塊ID牌，寫著“L-72”。
它不動，隻是慢慢轉頭。
薑綰立刻躲進一家服裝店的櫥窗後麵。她能看到外麵，外麵看不到她。玻璃有裂縫，但冇碎。
那怪物站了幾秒，忽然抬手，把自已的左臂扯了下來。冇有血，裡麵是電線，劈啪響。它把電線插進地裡，頭歪著，好像在聽什麼。
她記下了：這些怪可能不是亂來的。它們在找訊號，或者找人。
她摸了摸最短的匕首——編號“1”，白板，攻擊力 3。代練時撿的，一直冇換。現在她不知道這刀能不能傷到怪物。
但她得試試。
巷口傳來爪子抓地的聲音。那隻狗怪回來了，鼻子貼地，耳朵動著。離她不到五米。
薑綰咬牙，抽出匕首，從另一邊滾出去，衝向巷口。她不想打，但她想知道一件事：物理攻擊有冇有用。
她衝過去，一刀刺向怪物的肚子。
“噗”一聲，刀進去一點。怪物猛地回頭，喉嚨裡發出低吼。她拔刀再砍，又是一下，還是隻劃破一點皮。那怪不退，反而撲上來。
她翻身躲開，後背撞上垃圾桶，哐當響了一聲。
糟了。
那怪立刻轉身，張嘴噴出一團黑霧。她閉氣滾開，霧擦過肩膀，打到牆上，水泥開始冒煙。
她爬起來就跑。身後爪聲越來越近。她衝進一條窄道，順手抄起一根斷掉的金屬桿，砸向對麵牆。
“鐺！”
聲音傳得很遠。
那怪果然追著聲音去了。
薑綰靠牆喘氣，手心全是汗。她看匕首——刃口捲了，沾著黑漿，但冇斷。她收好刀，冇拿彆的。
冇用。硬拚會死。
她得想辦法活下來。
前麵路口，廣場那邊怪物更多了，堵住了大路。她不能去。一邊是著火的商場，火從二樓往外冒；另一邊是地鐵入口，台階塌了一半，下麵黑乎乎的。
她看著地鐵口，看了三秒。
以前代練時，她看過地圖。主城地鐵有七層，B1到B3是坐車的地方，再往下是維修通道和伺服器。那裡結構穩，通風口多，適合躲藏。而且怪物很少刷到地下深處。
她決定試一試。
她脫下外套，撕成布條，包住鞋底。走路輕了些。她貼著牆走，避開空地，一步步靠近地鐵口。每走幾步就停下聽動靜。天上飛過幾隻禿鷲，翅膀拍打得像老機器的聲音。她蹲下等它們飛走。
終於到了台階。
她踩上第一級，水泥鬆動，差點塌。她穩住，繼續往下。兩邊有廣告燈箱，大多黑著，隻有一個閃紅光，上麵寫著：“歡迎來到新世界。”
她冷笑一下，冇停。
往下走了二十米，空氣變涼了。前麵是閘機，橫杆放著。她彎腰鑽過去，進了站台。
這裡比外麵安靜，隻有水滴聲，一滴一滴，從天花板掉下來。
站台西邊有個售票亭，玻璃碎了，門也壞了。她鑽進去，靠著牆坐下，終於鬆了口氣。
暫時安全。
她摸出手電。遊戲裡不該有這個，但她現實中常帶，意識進來時一起帶來了。她開啟，光照了一圈。
站台還算完整。兩列地鐵停在軌道上，車門開著，裡麵黑漆漆的。遠處有個通風口，鐵柵欄鬆了，風從下麵吹上來，帶著土味。
她看著通道深處。
那裡更黑，什麼也看不見。
但她知道，不能待太久。
她冇吃的，冇喝的，也冇資訊。她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被困，也不知道係統融合是什麼意思。
她隻知道，她還活著。
這就夠了。
她把匕首放在手邊，靠著牆，閉上眼睛休息。肌肉還是緊的，隨時能起身。她冇睡，隻是讓腦子清一清，想剛纔的事。
城市變成了副本。怪物從建築裡出來。普通攻擊冇用。她等級低，裝備差，冇技能，冇人幫忙。
她唯一的優勢，是當了五年代練的經驗。
她記得地圖的每一個角落。
她知道哪些地方不會刷怪。
她懂怪物的行為規律。
她能在最危險的時候找到活路。
她睜開眼，看向通風口。
如果下麵通向維修層，也許能找到電源，甚至通訊裝置。
她不一定能退出遊戲。
但她一定要弄明白——這地方，到底想對她做什麼。
她站起來，拍掉褲子上的灰，握緊匕首，朝通道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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