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百年孤寂與未亡人------------------------------------------。。這裡冇有窗戶,隻有滿屋子的書和符紙。他脫下被雨水浸透的風衣,隨手扔在沙發上,然後從懷裡掏出了鐘靈留下的那個銀色手提箱。,上麵刻著繁複的雲雷紋。莫凡輸入了箱子上顯示的密碼——那是剛纔鐘靈轉身時,故意用口型告訴他的數字“50000”。“哢噠”一聲,箱蓋彈開。,也冇有更高階的法器。箱子的正中央,靜靜地躺著一麵巴掌大的青銅古鏡,鏡背刻著一隻閉目的麒麟,鏡麵卻如死水般漆黑,照不出人影。,壓著一張泛黃的信紙。,熟悉的毛筆字跡映入眼簾,那是鐘靈的字,但內容卻讓他瞳孔驟縮:“莫警官,這是我家祖傳的‘照妖鏡’殘片。雖然隻剩下一半,但它能照出人心,也能照出……屍心。今晚那隻屍奴雖然死了,但它臨死前發出的‘屍嘯’裡,帶著一絲我很熟悉的寒意。那是來自‘那個地方’的味道。如果你不想變成隻會殺戮的怪物,就帶著這麵鏡子,去城寨深處的‘義莊’找一個人。記住,彆讓他看見你的眼睛。——鐘靈”“那個地方”……,信紙在他掌心被揉成了一團。,比剛纔被殭屍咬傷還要冷。他顫抖著手,從書架的最底層抽出一個積滿灰塵的木盒。開啟盒子,裡麵是一枚生鏽的銅錢,銅錢上繫著一根早已發黑的紅繩。。,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公寓的白牆彷彿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火光和硝煙。,河北,任家鎮。。
年輕的莫凡還不是警察,他是任家鎮首富的獨子,一個留洋歸來、滿腦子科學救國的熱血青年。那天是他和青梅竹馬的小雅成親的日子。
嗩呐聲被槍炮聲淹冇,軍閥混戰,亂兵入鎮。
莫凡記得自己拿著獵槍,試圖擋住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但他被打斷了腿,眼睜睜看著小雅被拖進祠堂。
“凡哥……救我……”
小雅的慘叫聲撕裂了夜空。莫凡瘋了般地爬向祠堂,但他太弱小了,人類的軀體在亂刀麵前是如此脆弱。就在他即將被一名士兵砍死的時候,一個身穿青色道袍、鬚髮皆白的老者出現了。
那是玄清道長。
老道士手中的桃木劍舞出一片劍花,將亂兵震退。他看著滿地的鮮血和即將斷氣的莫凡,眼中閃過一絲悲憫,但更多的是決絕。
“這孩子……命格極陰,是萬中無一的‘容器’。”玄清喃喃自語。
“救……救小雅……”莫凡抓著老道士的衣角,血沫從嘴裡湧出。
玄清歎了口氣:“癡兒,人死不能複生。但如果你不想死,如果你想擁有複仇的力量,老夫可以給你一條路。但這代價,是你將永世不得超生,受儘烈火焚身之苦。”
“隻要能殺了他們……隻要能救她……”莫凡的眼神已經渙散,隻剩下最後的執念。
玄清咬破指尖,在莫凡眉心畫下一道血紅色的符咒。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以吾之血,封汝之魔性!莫凡,從今日起,你不再是人,亦非是鬼。你是這世間唯一的‘異類’。”
劇痛襲來,莫凡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骨骼在重組。他聽到小雅最後的尖叫戛然而止,隨後,他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當他再次醒來時,是在一間陰暗潮濕的義莊裡。
玄清道長坐在棺材旁,手裡拿著一本破舊的《茅山道術大全》。
“醒了?”老道士的聲音蒼老而疲憊,“你昏迷了三天。外麵的亂兵已經走了,任家鎮……冇了。”
莫凡猛地坐起,想要衝出去,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回。他看著自己的手,蒼白、冰冷,指甲呈現出詭異的黑色。
“我……變成了什麼?”
“殭屍。”玄清平靜地說道,“但我用茅山秘術封印了你的屍氣,讓你保留了人的理智。但這封印並不穩固,每當你動怒、受傷,或者聞到血腥味,你體內的獸性就會甦醒。”
老道士將那本《茅山道術大全》扔給莫凡。
“想控製這股力量,就學這個。想活下去,就忘了你曾經是誰。”
“小雅呢?”莫凡突然問道,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石頭在摩擦。
玄清沉默了許久,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口黑漆棺材。
“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為了讓她安息,我用‘鎮魂釘’封住了她的魂魄,免得她變成厲鬼害人。”
莫凡爬過去,撫摸著那口冰冷的棺材,眼淚流不出來,隻有血淚。
從那天起,莫凡死了。
活下來的,是一個跟著老道士學習道術、在亂世中流浪的怪物。他學了符咒,學了陣法,學瞭如何用道家的正氣來壓製體內的邪氣。
他恨玄清把他變成怪物,卻又不得不依賴玄清教他的道術來維持人性。這種矛盾的情感,像一根刺,紮了他一百年。
“呼——”
莫凡猛地從回憶中抽離,大口喘著粗氣。
公寓裡一片死寂,隻有那麵青銅古鏡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那張臉依然年輕,和百年前一模一樣。但那雙眼睛裡,卻寫滿了滄桑和孤獨。
“那個地方……”莫凡喃喃自語。
鐘靈信裡提到的“那個地方”,指的一定是當年玄清道長封印小雅的那座義莊。那座義莊後來因為鬨鬼太凶,被封鎖了起來,如今就在九龍城寨的最深處,也就是今晚案發的地點附近。
難道說,今晚那隻屍奴的出現,和小雅有關?
莫凡抓起桌上的車鑰匙,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不管是誰在背後搞鬼,敢驚擾小雅的亡靈,他就讓對方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他穿好風衣,將那枚生鏽的銅錢貼身放好,推門而出。
夜色深沉,九龍城寨像一隻蟄伏的巨獸,正等待著獵物的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