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義莊驚魂夜（前序一）------------------------------------------，有一條連流浪狗都不願意靠近的死巷。，手中的青銅古鏡微微發燙。雨後的空氣潮濕粘稠，瀰漫著一股陳年腐朽的味道——那是混合了黴味、香灰味和屍蠟味的特殊氣息，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噩夢，對於莫凡來說，卻是回家的路標。，一座破敗不堪的建築孤零零地矗立著。門楣上掛著一塊搖搖欲墜的匾額，依稀可辨認出“義莊”二字。，也是封印小雅亡魂的囚籠。，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吱呀——”。屋內一片漆黑，莫凡打了個響指，指尖燃起一簇幽藍色的屍火，照亮了四周。，有的嶄新，有的已經腐爛露出森森白骨。正中央供奉著一尊麵目猙獰的判官像，像前擺著三根早已燃儘的香燭。“師父，我回來了。”莫凡低聲說道，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孤寂。，隻有穿堂風吹過棺材縫隙發出的嗚嗚聲，像是無數冤魂在低泣。。那是他百年來魂牽夢縈的地方。棺材蓋上，七枚生鏽的鐵釘呈北鬥七星狀釘入，釘頭貼著早已褪色的符紙。“鎮魂釘……還在。”，指尖輕輕撫摸著那冰冷的棺蓋。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鐵釘的瞬間，異變突生！“嗡——”，鏡麵射出一道刺目的紅光，直直地照在棺材上。
“轟！”
一聲巨響，義莊的大門突然重重關上。四周的棺材蓋紛紛彈起，一個個身穿清朝官服的乾屍緩緩坐起，雙眼泛著詭異的綠光。
“五行八卦，天地無極，鎖！”
一道清冷的嬌喝聲從屋頂傳來。緊接著，鐘靈破瓦而出，手中的伏魔棒在空中畫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狠狠砸向莫凡麵前的紅棺。
“鐘靈？！”莫凡一驚，迅速後退，“你跟蹤我？”
“跟蹤？”鐘靈落地，嫌棄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拜托，這地方陰氣重得能凍死牛，我想不感應到都難。還有，彆自作多情，我是怕你這隻‘半吊子’殭屍把這裡炸了，到時候我的尾款找誰要去？”
話音未落，紅棺炸裂，煞氣化作身穿紅嫁衣的女鬼，淒厲地喊出“凡哥”。
莫凡渾身劇震，瞳孔瞬間放大。
“小雅？！”
他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過去，卻被鐘靈一把拽住。
“你瘋了嗎？那是煞氣聚合體！不是你在等的那個鄰家小妹！”鐘靈死死抓著他的胳膊，高跟鞋在滿是灰塵的地上踩出深深的印子，“那是被人操控的殺人機器！你想死彆拉上我墊背！”
“放開我！那是小雅！”
莫凡怒吼一聲，體內的殭屍血脈瞬間爆發。
“砰！”
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將鐘靈震飛出去，撞翻了一口空棺材。鐘靈狼狽地爬起來，嘴角溢位一絲血跡，眼神卻變得淩厲起來。
“好，很好。”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冷笑一聲，“既然你想當畜生，那本姑娘就成全你！伏魔棒，變！”
金色的鞭子在空中炸響，直逼莫凡麵門。
“小雅！是我啊！我是莫凡！”
莫凡根本冇有理會鐘靈的攻擊，他像一頭失控的野獸，直接衝進了煞氣之中。他試圖抓住那團黑影，卻被無數張痛苦的人臉撕咬。
殺……殺……殺……
腦海中的聲音在咆哮。莫凡痛苦地抱著頭，跪倒在地。綠色的瞳孔開始向紅色轉變，獠牙刺破嘴唇，鮮血直流。
“莫凡！清醒點！”
鐘靈冇有趁機攻擊，她咬破指尖，迅速在伏魔棒上畫出一道血符，腳下踩著七星步，強行將法力灌注進棒身。
“淨心神咒，敕！”
一道金光從天而降，像枷鎖一樣罩在莫凡身上。鐘靈臉色蒼白，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但她死死盯著莫凡的眼睛，大聲吼道：
“看著我！莫凡！彆被那個紅眼怪物的聲音騙了！如果你不想讓她變成厲鬼永世不得超生，就給我控製住你自己！想想你這一百年是為了什麼！”
莫凡渾身顫抖，金光與屍氣在他體內激烈碰撞。他看著鐘靈堅定的眼神，又看向那團正在痛苦掙紮的煞氣。
“凡……哥……”女鬼的利爪抓向莫凡的咽喉。
莫凡冇有躲。
“對不起……”
他閉上眼，任由利爪刺入自己的脖頸。鮮血湧出，但他冇有反擊，而是用那雙即將變紅的眼睛，深情地注視著女鬼。
“對不起，小雅。這一百年，我每天都活在地獄裡。但我不能死，因為我要守住我們的回憶。”
莫凡抬起手，輕輕擦去女鬼臉上的血淚。
“如果你恨我，就吸乾我的血吧。但求你，不要變成怪物。”
女鬼的動作停滯了。煞氣中閃過一絲迷茫。
“好機會！破！”
鐘靈見狀，立刻丟擲一張金色的符紙，貼在了女鬼的眉心。
“定魂符！莫凡，快用你的血畫‘安魂咒’！隻有你的血能安撫她！”
莫凡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掌心，迅速在女鬼額頭畫下符文。
“塵歸塵，土歸土，前塵往事，皆為虛妄。安！”
隨著符文成型，女鬼化作點點熒光消散。
義莊恢複了死寂。
莫凡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脖子上的傷口正在快速癒合。
鐘靈收起伏魔棒，走到他身邊，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他旁邊的棺材蓋上。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擦了擦臉上的灰，然後扔給莫凡一瓶礦泉水。
“喝吧，補充點糖分，雖然你可能嘗不出甜味。”
莫凡接過水，手還在微微顫抖：“……謝謝。”
“彆謝我。”鐘靈擰開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口，瞥了他一眼，“剛纔如果你再晚一秒清醒，我就得把你當殭屍打。到時候打壞了你的臉，這單生意我就虧大了。”
莫凡苦笑一聲，擰開瓶蓋，卻冇有喝，隻是緊緊握在手裡：“你早就知道這是個局？”
“知道一部分。”鐘靈撿起地上的青銅古鏡，在手裡拋了拋，“這鏡子叫‘引魂鏡’，是茅山禁術的法器。有人故意把它留給你，就是為了引你來這裡，喚醒這隻女鬼。”
“為什麼？”
“因為有人想讓你……”鐘靈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她湊近莫凡，盯著他的眼睛，“徹底覺醒。看來，你的那位‘老朋友’，比你想象的還要瞭解你。”
就在這時，義莊的牆壁上突然浮現出一行血字：
“盤古不滅，殭屍永生。莫凡，歡迎回家。”
莫凡看著那行字，瞳孔驟縮。
“夜無邪……”
“看來你的假期結束了，阿sir。”鐘靈站起身，拍了拍短裙上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這單生意看來要升級成‘長期合作’了。不過先說好，下次這種玩命的活兒，得加錢。”
莫凡冇有接話。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斑駁的牆壁上，那裡，暗紅色的液體正順著磚縫緩緩滲出，像是有生命一般蜿蜒彙聚。
“盤古不滅，殭屍永生。莫凡，歡迎回家。”
這行字寫得狂草而猙獰，每一筆都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氣。那不是普通的顏料，而是混合了屍油與鮮血的特製塗料，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的紅光，像是一隻隻窺視的眼睛。
莫凡手中的礦泉水瓶突然發出一聲脆響。
堅硬的塑料瓶身在他掌心被生生捏爆，水流順著指縫溢位，打濕了他的袖口，但他毫無察覺。
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比百年前那個雨夜還要冷。
“夜……無……邪……”
這三個字像是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的聲帶上，讓他發出的聲音沙啞破碎，彷彿喉嚨裡含著滿嘴的沙礫。
他的瞳孔劇烈顫抖著，原本已經恢複正常的黑色眼眸，此刻竟不受控製地開始變色。左眼泛起詭異的幽綠，右眼則隱隱透出血色的紅光。
是他。那個聲音。那個把我變成怪物的惡魔。
腦海深處，那個一直沉睡的恐懼被瞬間喚醒。莫凡感覺自己的血液開始沸騰，心臟——那顆早已停止跳動百年的心臟，竟然在胸腔裡產生了一種虛幻的、卻痛徹心扉的悸動。
那是來自“創造者”的絕對壓製。
“喂，你怎麼了？”鐘靈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轉過身，看到莫凡正靠在牆上，身體劇烈地痙攣著。他臉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極點，那是極度的恐懼與極度的憤怒交織在一起，青筋像蚯蚓一樣在額頭上暴起，彷彿下一秒就要炸裂。
“莫凡！”鐘靈快步衝過去，一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觸手之處，滾燙。
莫凡的麵板燙得像一塊燒紅的炭，但他的手卻在劇烈地顫抖，指甲在牆壁上抓出了五道深可見骨的劃痕，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他……他在看著我……”莫凡死死抓著鐘靈的手臂，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指甲幾乎嵌入了鐘靈的肉裡，“鐘靈，他回來了……那個紅眼怪物……他一直在看著我……”
他的眼神渙散，彷彿透過那行血字，看到了百年前那個屍橫遍野的任家鎮，看到了那個站在屍山血海中對他微笑的紅眼男人。
“歡迎回家……”
莫凡喃喃自語，兩行血淚順著眼角緩緩流下，滴落在滿是灰塵的地上，瞬間腐蝕出兩個小坑。
這一刻，他不是那個身懷道術的警察，也不是那個隱忍百年的活死人。
他隻是一個被噩夢囚禁了百年的囚徒，終於聽到了獄卒開啟牢門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