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棟被死亡和血腥浸透的公寓樓,空氣彷彿都粘稠了幾分。
陳默沒有一絲耽擱,打出手勢,帶領“刃”小隊迅速沿原路向醫院方向折返。
任務優先,那棟樓裡的慘狀和未知威脅”隻是插曲,醫院裏的樣本和檔案纔是關鍵。
然而。
他們接近之前繞過的那片相對“安靜”的居民區邊緣時。
打頭的泰山突然猛地抬起右拳,整個小隊瞬間靜止,隱匿在一堵斷牆之後。
不用他示意,所有人都聽到了。
聲音,從前方的街道和更遠處的區域傳來。
不再是之前那種零星的嘶吼或嗚咽,而是一種混亂的、此起彼伏的噪音混合體。
奔跑的雜亂腳步聲、驚恐的尖叫、男人粗糲的呼喝、以及——
槍聲。
不是他們使用的、加了消音器的沉悶“噗噗”聲,而是清晰、響亮、在城市廢墟間能傳出很遠的槍聲!
有霰彈槍獨有的、沉悶的轟鳴,也有手槍短促的爆響,偶爾還夾雜著步槍較為連貫的點射。
但聽起來火力稀疏,不成體係。
聲音來自他們預定路線的左前方,大約兩三個街區之外,似乎在一片地勢略低的區域,靠近一個可能的小廣場或十字路口。
“不是我們的人,也不是自衛隊。”泰山壓低聲音,從斷牆縫隙用望遠鏡觀察。“聽槍聲製式混雜,像是民間武裝,或者…警察的庫存?”
陳默眉頭微蹙。
之前的路線就是因為這片區域相對“空曠”才選擇的,現在卻出現瞭如此明顯的交火動靜。
這意味著他們原定的、看似安全的滲透路徑,很可能已經變成了危險區域。
“繞路。”陳默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更改計劃。
他迅速在腦中調出長崎市區的簡化地圖,指向另一個方向,那需要穿過一片更老舊的商業街,建築更密集,視野更差,但或許能避開前方的混亂源頭。
小隊再次啟動,如同無聲的疾風,轉向新的路線。
他們盡量利用建築陰影和複雜地形前進,但遠處的槍聲、尖叫和奔跑聲如同磁石,吸引著他們的注意力,也似乎在吸引著這座死城中其他的“東西”。
就在他們試圖快速穿過一片地勢較高的廢棄停車場,準備進入目標商業街時。
陳默突然停下腳步,抬手示意。
他側耳傾聽片刻,目光銳利地投向槍聲最激烈的方向。
那裏的聲音變得更加混亂和密集,慘叫聲陡然增多。
他打了個手勢,小隊立刻改變方向,利用停車場上幾輛燒毀的巴士和殘破的圍牆作為掩護,悄然向那片區域的邊緣靠近。
他們需要判斷威脅的規模和方向,以免一頭撞進更大的陷阱。
陳默選擇了一處半塌的倉庫屋頂邊緣,這裏視野相對開闊,又能提供良好的隱蔽。
他伏低身體,透過破碎的水泥護欄向下望去。
下方大約一百五十米外,是一個小型的社羣公園兼街心廣場,原本的草坪和兒童設施此刻一片狼藉。
而此刻,那裏正上演著一幕人間地獄般的圍獵。
大約二十幾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雜亂的日常衣物,有些人手裏拿著獵槍、霰彈槍,更多的是手槍,甚至還有砍刀和金屬球棒。
他們背靠著廣場中心一個乾涸的噴水池,圍成一個鬆散的、不斷被衝擊的圓陣,瘋狂地向四麵八方開火、揮舞武器。
而圍攻他們的“東西”,數量多得令人頭皮發麻!
最外圍是密密麻麻、動作僵硬但奔跑速度不慢的人形“擬態者”,它們從周圍的街道、巷口、甚至樓房裏湧出,悍不畏死地撲向人群。
即使被子彈打中軀幹,隻要沒爆頭,依然掙紮著向前爬。
數量起碼是倖存者的十倍以上!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在“擬態者”的浪潮縫隙中,更敏捷、更兇殘的影子在穿梭。
那是被感染的野狗!
它們體型膨脹,皮毛脫落大半,露出下麵潰爛流膿的肌肉,眼睛猩紅,涎水橫流,以遠超人類的速度撲咬倖存者的下盤,一旦咬中便死不鬆口,瘋狂甩頭撕扯。
而天空,也籠罩著死亡的陰影。
黑壓壓的鳥群。
主要是烏鴉,也有一些鴿子和其他鳥類在低空盤旋,發出刺耳的“呱呱”怪叫。
它們似乎對槍聲和血腥味異常興奮,不時如同轟炸機般俯衝而下,鋒利的喙和爪子專攻倖存者的頭部、脖頸和眼睛!
“啊!我的眼睛!滾開!!”一個揮舞著金屬球棒的男人突然慘叫,雙手捂住臉,指縫間鮮血淋漓,幾隻烏鴉正死死啄在他的頭上、肩膀上。
他旁邊的同伴想幫忙驅趕,卻被側麵撲來的一隻感染野狗咬住了小腿,慘叫著被拖倒在地,瞬間被幾隻“擬態者”淹沒,隻能聽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和撕肉聲。
“救我!拉我一把!啊——!”一個女人腳下一滑,摔倒在地,手中的手槍脫手飛出。
她還沒來得及爬起,幾隻動作迅捷的“擬態者”已經撲到她身上,瘋狂地撕咬起來。
女人的慘叫聲隻持續了短短幾秒,就變成了喉嚨被咬破的“嗬嗬”漏氣聲,鮮血噴濺出老遠。
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頭者的壯漢,手持雙管獵槍,怒吼著將撲到近前的一隻“擬態者”轟得倒飛出去,胸口開了一個大洞。
但他還沒來得及退彈上膛,頭頂一暗,十幾隻烏鴉如同黑色閃電般撞在他頭上、臉上!
他痛苦地揮舞手臂,卻被一隻從側麵衝出的感染野狗狠狠咬在手腕上,獵槍脫手。
緊接著,三四隻“擬態者”將他撲倒,瘋狂啃食。
壯漢的怒吼變成了絕望的嗚咽,最終戛然而止。
霰彈槍的轟鳴越來越少,手槍聲也變得稀稀拉拉。
倖存者的圓陣迅速崩潰,變成了幾個各自為戰、迅速被吞噬的小點。
鮮血染紅了乾涸的噴水池邊緣,碎肉和內臟散落一地。
鳥群的聒噪、野狗的咆哮、擬態者的嘶吼、以及人類臨死前短促淒厲的慘叫,混合成一首殘酷的死亡交響樂。
最令人不適的,是那些鳥類。
它們不像野獸那樣大口撕扯,而是聚攏在尚未完全斷氣的受害者身上,用尖銳的喙,一點,一點,精準而迅速地啄食著裸露的血肉。
眼睛,臉頰,脖子,手指…它們分工明確,效率奇高,被啄食的人往往還殘留著意識,在極致的痛苦和恐懼中,感受著自己的身體被一點點、活生生地啄食乾淨。
隻能發出非人的、扭曲的哀嚎,直到喉嚨被啄穿,聲帶被破壞。
這種緩慢、細緻、充滿折磨的死亡方式,比被一口咬斷脖子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刃”小隊的成員即使身經百戰,看到這一幕,也感到胃部一陣不適,握著槍柄的手更加用力。
泰山啐了一口,低聲道:“媽的…這群蠢貨,搞這麼大動靜,是怕死得不夠快嗎?”
陳默的眼神始終冰冷,彷彿在觀看一場與己無關的劣質恐怖片。
他沒有同情,也沒有恐懼,隻有最純粹的分析和評估。
這群倖存者的覆滅是註定的,他們的慌亂、火力不足、以及聚集在開闊地帶的選擇,都加速了他們的死亡。
而他們製造的巨大動靜,就像在這片死寂的池塘裡投下巨石,驚起了所有潛伏的獵手。
此刻,下方的廣場已經變成了一個血肉磨盤,一個死亡漩渦的中心。
而更遠處,更多的“擬態者”和被感染動物,正被這裏的血腥和喧囂吸引,從城市的各個角落向這裏湧來。
就像水流受到漩渦吸引,這座城市裏所有的“惡意”,都在向這個小小的廣場匯聚。
“看那邊。”刃三突然用極低的聲音說,指了指廣場另一側的一條支路。
隻見原本空蕩蕩的街道上,開始出現零星的、然後越來越多的蹣跚身影,向著廣場方向移動。
更遠些的樓房裏,也有黑影撞破玻璃,直接從二樓、三樓跳下,加入這場“盛宴”。
這群倖存者,用他們的生命和慘叫,成為了最誘人的誘餌,將這片區域大部分的威脅,都吸引了過去。
陳默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機會。
“原路返回,目標不變,全速通過。”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下令。
下方是地獄,但也是絕佳的掩護和時機。
趁所有“東西”的注意力都被廣場的殺戮吸引,他們可以以更快的速度、更小的風險,穿過原本可能需要反覆周旋的區域,直撲醫院!
“明白!”
四人毫不猶豫,立刻從倉庫邊緣撤離,沿著來時的路徑,但將速度提到了極致。
他們不再刻意規避每一個可能的陰影角落,而是將大部分精力用於觀察前方路徑是否暢通,以及警惕是否有“漏網之魚”未被廣場吸引。
果然,街道上原本零星遊盪的“擬態者”少了很多,偶爾遇到一兩個背對著他們、蹣跚走向廣場方向的,也被他們輕易繞開或無聲解決。
那些煩人的烏鴉和野狗也基本不見了蹤影,想必都在廣場享受“盛宴”。
身後的槍聲、慘叫、嘶吼和鳥群的怪叫逐漸模糊,最終被廢墟間的風聲和他們自己急促但輕巧的腳步聲取代。
他們像離弦的箭,穿過被死亡短暫“清空”的街區,向著那座籠罩在不詳陰影中的醫院,疾馳而去。
廣場上的倖存者用生命點燃的死亡焰火,成了他們通往目標路上,一道短暫而殘酷的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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