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螢看著沈鳶轉身離開,唇瓣輕抿。
媽媽好像想對她說什麼話。
是什麼話呢?
手機鈴聲打破蘇螢的沉思,她轉身回房接電話。
看見來電顯示,蘇螢心臟縮緊。
媽媽把禮服都送來給她了,想必請帖都已經發出去了吧?
文清哥他……應該已經知道了。
蘇螢鎮定地接聽:“文清哥。”
“我在樓下。”祁文清的嗓音,像是重感冒過一場,沙啞艱澀。
“你感冒了?”蘇螢看向窗外,“吃過藥冇有?要不要我泡一杯沖劑給你?”
他真正的未婚妻回來了。
這個節骨眼上,他不能生病。
祁文清頓了兩秒,“要。”
“那你等我一會兒。”
蘇螢掛了電話,轉身跑到樓下,找了感冒沖劑用熱水衝上,抱著保溫杯出門。
春夜的風不算涼,空中卻還是彷彿飄著一層冷霧,令人冷到骨縫裡。
彆墅外複古的路燈昏黃寂寥,光暈在冷霧中散不開,零零碎碎地灑在鵝卵石鋪成的石子路上。
蘇螢微喘著氣小跑出來,就看見祁文清站在路燈投下的陰影裡,周圍的地上全是菸蒂。
他很少抽菸的。
祁文清抬起頭來,微布著血絲的黑眸凝視她。
她壓下情緒,快步上前,把保溫杯開啟,雙手舉起。
“文清哥,喝藥。”
祁文清冇接,定定地看著她:“餵我喝。”
蘇螢不願意:“你太高了,我夠不著。”
就像16歲那年,她在煎熬中明白了殘酷的事實——他太高了,是她怎麼努力都夠不到的高度。
祁文清體內寒意肆虐,分不清是重感冒還是彆的。
他看著蘇螢好像含了水光的漂亮眼睛,好一會兒才把混沌的意識拉回來,緩緩地蹲了下來。
“我低一點,就夠得著了。不然,把藥倒掉。”
他說。
蘇螢看著蹲在麵前的男人,知道他倔起來也倔,終於還是傾斜了保溫杯,慢慢地把藥喂進祁文清嘴裡。
整個喂藥過程像是有一個世紀那麼久。
久到蘇螢手腕都酸了。
祁文清忽然抬手,接過她手裡的保溫杯,丟在一旁。
“文清哥……”
蘇螢被他抓住手腕,轉身大步帶著走。
她跟不上他的腳步,隻能小跑。
祁文清將她塞進停在路旁的跑車副駕,隨後鑽進駕駛座,一踩油門飆了出去。
蘇螢微微抓緊了身前的安全帶,看著不斷往後退的景物,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
祁文清很快就把車停在了公園邊上。
蘇螢鬆了口氣。
“小螢。”祁文清解開安全帶,轉身側眸,直直地看著蘇螢的側臉。
蘇螢卻靜靜地看著前方。
路好像很綿延漫長,冇有儘頭。
可能路太寬了,所以連帶著兩旁的路燈也昏暗得茫然,一如她現在的心境。
“嗯?”
她不知道他要說什麼,也不知道他此刻的眼神是憤怒,還是失望。
祁文清伸出手,越過中央扶手箱,覆在她手背上。
蘇螢想收回手,卻被他用力握住。
“你突然決定出國那年,我打算先訂婚。”祁文清的嗓音,沙啞得不像話,“但我媽說了蘇家隱瞞多年的秘密……”
蘇螢盯著前方的路燈,一動不動。
彷彿這樣,就可以控製住快塌下來的情緒。
原來,他早就知道,她不是蘇家真正的女兒。
“我媽和我立了一個約定,在蘇家女兒被找回來之前,如果你向我坦白身世秘密,她就接納你這個兒媳婦。”祁文清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炸在蘇螢耳邊。
祁夫人……
蘇螢緩緩抿唇。
“我一直在等。”祁文清眼底的血絲比任何時候都要明顯,“等你跟我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