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時,柳園對蘇螢說:“週末我會和家人正式相認,他們說會給我舉辦一個盛大的認親儀式,小螢,到時候你來給我打氣。”
蘇螢知道柳園的意思,不是經常出席那種場合的人,容易出錯。
“好。”她點頭,“週末你發地址給我。”
“謝謝小螢。”柳園退後一步,朝她揮手,“週末見。”
“週末見。”
車子緩緩駛遠,蘇螢從後視鏡裡看到柳園的身影在路燈下變成一個小黑點。
司機看著後視鏡,欲言又止。
蘇螢冇察覺,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她在回想柳園說的,16歲那年她在睡夢裡喊祁文清的事兒。
那個時候,她剛從沈鳶口中知道自己的身世。
晴天霹靂。
不足以形容當時她的心境。
從小到大一直依靠的祁文清,反而成了她的夢魘。
那段時間,真的很難熬。
幸好認識了開朗熱情的柳園,她才漸漸振作起來。
微信視訊的聲音忽然響起,蘇螢回過神。
Charles.
蘇螢看著手機螢幕,遲疑一下,滑動接通。
“!”
視訊畫麵裡的男人,身上鬆鬆垮垮地繫著一件深灰色的真絲浴袍,腰帶隨意打了個結,領口大敞,鎖骨深邃,胸肌的完美線條若隱若現。
他似乎喝了不少。
被酒精浸染過的黑眸,隔著螢幕朝她看來,顯得愈發野性而慵懶。
蘇螢下意識就想結束通話。
但男人卻在這時開口:“你認識柳園?”
蘇螢微微怔住。
Charles也認識柳園?
“嗯。”她刻意避開他胸前袒露的肌膚,視線隻盯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的那隻高腳杯。
“怎麼認識的?”男人的語氣,意味不明。
蘇螢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但兩人畢竟有著一段契約婚姻,於是她如實回答道:“六年前我參加了學校一個扶貧公益活動,在那裡認識了柳園,成為了朋友。”
男人漫不經心地晃動手裡的高腳杯,黑眸越發深邃,“她邀請你參加宴會?”
蘇螢恍然大悟:“你也要參加嗎?”
“看來,我們要正式見麵了。”男人一聲低笑,微啞的嗓音透過手機揚聲器傳來,像是帶著電流。
“……”
蘇螢輕咽一下口水,抬眸看了看前方的司機。
她想了想,縮小視訊畫麵,打了一行文字過去。
到時候,可以裝不認識我嗎?
她剛點了傳送,視訊通話就被結束通話。
對麵:可以。
蘇螢鬆了口氣。
謝謝你,Charles.
對麵:不客氣,老婆。
蘇螢:“……”
--
臨近週末,蘇螢有些心神不寧。
沈鳶很晚纔回來,敲響了她的房門。
蘇螢開門後,沈鳶走進,將幾個禮品袋放在了桌上。
“小螢,週六晚上有個宴會,你穿這身出席。”沈鳶說。
蘇螢看了一眼:“好的,媽媽。”
沈鳶微頓了片刻,上前輕輕拉起蘇螢的手,“小螢,你妹妹找回來了,到時候我們會對所有人宣佈,是我們在醫院抱錯了孩子,而你妹妹被華僑帶走,從小在國外長大。”
蘇螢心臟微微升起涼意,但她知道,她冇資格難過。
本來這一切,都是妹妹的。
她占了18年,該還給妹妹了。
“好。”蘇螢點頭。
沈鳶看著蘇螢,欲言又止。
她也是前兩天才知道,小螢16歲時遇到的那個叫柳園的女孩,就是她被拐走的親生女兒,蘇瓷。
“媽媽,怎麼了?”蘇螢問。
沈鳶看著蘇螢,心下猶豫。
小螢和小瓷姐妹之間的事,是不是應該讓她們自己私下說開。
片刻後,沈鳶搖頭:“冇什麼。很晚了,早點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