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祠堂內陰風呼嘯,裂痕不斷蔓延,滿地殘骨簌簌輕顫。
守祠煞靈被青銅令牌的微光逼退,盤踞在地道入口,黑氣翻湧不散,那雙空洞慘白的眼,死死鎖著我手裏的令牌,滿是忌憚,卻又不肯退去半步,儼然把這裏當成了絕路牢籠。
我後背緊緊貼著冰冷斑駁的土牆,掌心沁滿冷汗,青銅令牌貼著掌心,溫涼的符文微光緩緩流轉,是此刻唯一能護住性命的東西。
同伴早已嚇得手腳發軟,縮在我身側,大氣不敢喘,目光死死盯著那團遮天蔽日的黑氣,聲音發顫:“外麵……外麵怎麽會有人?這荒村廢地,天黑之後根本沒人敢來……”
我沉下心神,緩緩抬頭,望向破敗的祠堂木門。
門板朽爛大半,縫隙寬大,外麵的夜色濃稠如墨,一點點細碎、搖曳的火光,正順著門縫滲進來,忽明忽暗,鬼氣森森。
腳步聲很輕,緩慢有序,不像是誤闖的路人,反倒像是早有預謀,一步步朝著舊祠堂逼近。
不止一人。
淩亂卻整齊的步伐交織在一起,踩過荒草與碎石,每一聲落下,都讓祠堂裏的陰氣驟然一沉。
守祠煞靈猛地轉頭,無瞳的目光掃向大門方向,原本死死鬱結的戾氣瞬間暴漲,喉嚨裏擠出低沉又凶狠的嘶吼,像是察覺到了宿敵。
很明顯,門外那群人,和當年破壞封印、打碎鎮煞骨的人,是同一夥。
“吱呀——”
腐朽的木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一條縫,冷風裹挾著濃重的土腥味灌進來,搖曳的火光裏,幾道拉長的黑影立在門外,看不清麵容,隻隱約能看見他們都裹著深色衣物,身形佝僂,行動僵硬。
為首那人抬手,緩緩舉起一盞老舊的煤油燈,昏黃燈光穿過門縫,照進祠堂,落在歪斜的牌位與遍地碎骨上,場麵詭異又陰森。
一道沙啞陰沉的聲音,隔著夜色緩緩響起:
“沒想到,居然有人闖進來,還拿到了守祠令。”
話音落下,其餘幾人緩緩邁步,就要踏入祠堂。
我瞬間繃緊全身神經,瞬間明白過來——
他們從頭到尾都清楚舊祠堂的秘密,清楚地底封印、守祠煞靈,更清楚這枚青銅令牌的用處。
之前村裏接連發生的怪事、山林裏的詭異異響、莫名失蹤的本地人,全都是這群人暗中搞的鬼。
是他們偷偷潛入舊祠堂,敲碎鎮煞骨,撕裂封印,放出地底陰氣,喚醒守祠煞靈,目的就是為了徹底解開地底的禁錮,拿走祠堂最深處藏著的東西。
而我們,隻是誤打誤撞闖入禁地,撞破陰謀的外人。
“把令牌交出來,留你們一條全屍。”
門外那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這村子的舊怨、祠堂的禁忌,不是你們該碰的。”
守祠煞靈突然暴怒,黑氣衝天而起,擋在祠堂中央,既防著我們,又死死抵住門外的來人,兩股陰煞之氣隱隱對峙,整座舊祠堂劇烈晃動,頭頂朽木瓦片成片砸落。
一邊是百年被困、怨氣滔天的守祠煞靈,
一邊是蓄意破印、來路不明的神秘黑衣人,
我們夾在中間,進退無路。
我握緊手中青銅令牌,指尖掐緊,心底驟然生出一個可怕的猜想:
這座舊祠堂鎮壓的,從來都不止地煞……
地底深處,還藏著一件足以顛覆整片山村過往的秘物。
門外的人步步緊逼,煞靈蓄勢待發,死寂的舊祠堂裏,三方僵局,徹底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