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刺骨的觸感從指尖傳來,青銅令牌上沾著潮濕的泥土,紋路硌得指腹生疼。
就在我指尖扣緊令牌的刹那,地底咒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像是要刺穿耳膜,周身翻湧的黑氣如同狂蟒,徑直朝著我的脖頸纏來,腐朽的死氣瞬間將我包裹,喉嚨像是被一雙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呼吸困難,眼前陣陣發黑。
“小心!”
同伴嘶吼著抓起地上碎裂的石碑,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道黑影砸去。石碑重重撞在黑影身上,卻徑直穿了過去,碎成滿地渣末,絲毫沒能阻攔它的動作。
黑影周身黑氣更盛,垂落的長發瘋狂舞動,那雙無瞳的白眼死死盯著我手中的青銅令牌,發出淒厲至極的嘶吼,聲音裏滿是暴怒與怨毒,震得祠堂梁柱簌簌發抖,原本就鬆動的瓦片紛紛墜落,砸在地上碎裂開來。
我死死攥著令牌,拚盡全身力氣往後抽手,猛地將令牌從泥土裏拔了出來。
令牌離體的瞬間,地道口的幽綠光芒驟然閃爍,地麵劇烈震顫起來,青石板鋪就的地麵裂開一道道細縫,更多陰冷的陰氣從縫隙中噴湧而出,滿地殘骨跟著劇烈晃動,發出密密麻麻的磕碰聲,像是無數冤魂在同時躁動。
我踉蹌著後退,背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著粗氣,抬手將令牌湊到眼前。
抹去表麵的泥土,青銅令牌通體泛著暗啞的綠光,正麵刻著繁複的祭祀符文,與祠堂牆壁、鎮煞骨上的紋路完全吻合,背麵則刻著一行模糊的古字,字跡斑駁,卻依舊能勉強辨認——以陰魂鎮地煞,以血脈守祠堂。
原來這根本不是普通的祭祀祠堂,而是村子世代守護的煞穴封印地!
百年前,此地地底藏著一股戾氣極重的地煞,為禍一方,村子先輩無奈之下,尋來秘術,以活人獻祭,用逝者脊骨煉製鎮煞骨,再由族中血脈之人手持青銅令牌,設下封印,將地煞鎮壓在祠堂地底。
而世代看守祠堂的族人,便是這封印的活祭品,一旦封印鬆動,族人便要以身殉煞,穩固封印,這也是村子向來避諱此地、從不讓外人靠近的真相。
那道逼近的黑影,根本不是什麽地煞,而是上一任守祠人!
它當年以身殉煞,魂魄被禁錮在鎮煞骨中,日夜承受陰氣侵蝕,早已變成不人不鬼的煞靈,長久鎮守地底,如今封印破碎,它也跟著蘇醒,但凡有人觸碰青銅令牌、動了封印核心,便會遭到它的瘋狂擊殺。
“是守祠人……它是守祠人的煞靈!”我朝著同伴大喊,心頭一片冰涼。
話音剛落,守祠人煞靈猛地加快速度,黑氣化作鋒利的爪牙,直撲我的麵門。我下意識舉起青銅令牌抵擋,詭異的一幕發生了——令牌上的符文驟然亮起綠光,一道微弱的光膜瞬間籠罩住我,撲來的黑氣撞上光膜,瞬間消散無蹤,煞靈也被彈開幾步,發出痛苦的嘶吼,似乎對這令牌極為忌憚。
它不敢再貿然上前,卻依舊堵在地道口,周身黑氣翻滾,將整個地道徹底封住,一雙無瞳白眼死死盯著我們,擺明瞭要將我們困死在這祠堂裏。
我握著發燙的青銅令牌,目光掃過滿地裂痕與鎮煞骨,忽然發現,地麵裂縫中,除了陰氣,還飄著零星的碎布片,那碎布顏色鮮亮,絕非百年前的舊物,分明是近期有人闖入此地留下的!
有人在我們之前,動過祠堂的封印,才導致鎮煞骨碎裂、煞靈蘇醒!
而這,纔是所有怪事的開端,也是舊祠堂最核心的秘密……
就在我思索之際,祠堂外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伴隨著微弱的火光,正朝著祠堂大門緩緩靠近,來人似乎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