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瞬間吞噬整座舊祠堂,僅剩下地道深處那抹幽綠微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如同鬼火般飄忽不定。
青石板滾落一旁,地道口散出的陰氣愈發濃重,刺骨的寒意順著衣領、袖口鑽進四肢百骸,連血液都像是要被凍僵。散落的殘骨被陰氣卷動,發出細碎的磕碰聲,原本歪斜在地的靈牌,此刻齊刷刷立得筆直,牌麵上模糊的字跡,竟在綠光映照下,透出淡淡的暗紅,宛如幹涸的血跡。
耳邊的呢喃聲愈發清晰,不再是模糊的哭訴,而是一段段晦澀難懂的古老咒音,語調陰惻,反反複複,像是有人在地道深處低聲念誦,又像是無數亡魂跟著附和,聽得人頭皮發麻,心神恍惚。
“別聽!捂住耳朵!這咒音會勾人魂魄!”
同伴的嘶吼聲猛地將我拉回神,我驟然回神,才發現自己的腳不受控製地朝著地道口挪動,指尖已經觸碰到了冰涼的骨片,一股極強的拖拽感從地底傳來,彷彿有無數雙無形的手,正拽著我往那漆黑的地道裏墜。
我猛地咬牙,狠下心咬破舌尖,腥甜的血腥味在口中散開,劇痛讓我瞬間清醒,慌忙後退幾步,踉蹌著撞在腐朽的梁柱上,木屑簌簌掉落。
再看向地道口,那幽綠光芒竟又亮了幾分,拖遝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每一步落下,地麵都跟著微微震顫,祠堂頂部的灰塵大片掉落,蛛網斷裂,隨風飄飛。
我攥緊了手中攥著的骨片,這是剛才俯身時無意間攥住的,骨片觸感冰涼,上麵刻著一道極淺的符文,和祠堂牆壁上斑駁的祭祀紋路如出一轍。借著微弱的綠光細看,骨片邊緣還有一道整齊的切口,絕非自然斷裂,分明是被人刻意斬斷。
“這不是普通的祭祀骨,是……鎮煞骨。”我壓低聲音,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老一輩曾說過,至陰之地鎮凶煞,需用活人脊骨煉製鎮煞骨,刻上封煞符文,埋入地底,以骨鎖煞,以魂鎮壓。可如今這鎮煞骨碎裂在地,說明當年的封印,早已被破。
咒音陡然變得急促,地道口的白霧翻湧得愈發厲害,隱約能看見一道模糊的黑影,在綠光中緩緩起身,身形佝僂,衣衫破爛,長發垂地,遮住了整張臉,周身纏繞著濃稠的黑氣,所過之處,地麵的雜草瞬間枯萎,連空氣都變得凝滯。
它沒有眼睛,卻像是能精準鎖定我們的位置,緩緩抬起頭,長發縫隙裏,透出一片渾濁的白,沒有瞳孔,卻透著徹骨的怨毒。
“動了祠堂……擾了安息……都得死……”
沙啞幹澀的聲音,不似人聲,更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帶著腐朽的死氣,一字一句,回蕩在空曠的祠堂裏。
同伴早已嚇得渾身發抖,攥著我的胳膊,指尖深陷進皮肉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死死盯著那道黑影,目光掃過它腳下的地麵,那裏散落著更多完整的鎮煞骨,全都布滿裂痕,符文黯淡無光,顯然封印徹底失效。而在屍骨堆中央,躺著一塊半埋在泥土裏的青銅令牌,令牌上刻著和骨片、牆壁一模一樣的符文,正是當年主持祭祀的信物,也是解開這座舊祠堂秘密的關鍵。
黑影緩緩挪動腳步,朝著我們逼近,黑氣翻湧間,周圍的溫度驟降,我甚至能看見自己撥出的白氣。
不能坐以待斃。
我目光死死鎖定那塊青銅令牌,心中已然明瞭,想要活命,想要查清當年村子滅門的真相,就必須拿到那塊令牌,弄清楚百年前,這座祠堂裏到底鎮壓著什麽,又到底發生了怎樣慘烈的祭祀慘案。
就在黑影即將撲上來的瞬間,我猛地推開身旁的同伴,俯身朝著地道口衝去,不顧一切地伸手,去抓那枚沾滿泥土的青銅令牌!
指尖剛觸碰到令牌冰冷的表麵,地底的咒音驟然爆發,刺耳至極,那道黑影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周身黑氣暴漲,猛地朝我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