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風卷著腐朽木屑,順著破敗祠堂開裂的木門縫隙鑽進來,帶著一股刺骨又沉悶的腥氣,混雜著灰塵與黴味,壓得人胸口發悶。
斑駁脫落的青磚牆麵爬滿暗綠色苔蘚,梁柱早已被歲月蛀空,一根根發黑腐朽,抬頭望去,房簷下垂著密密麻麻的蛛網,蛛絲沾著灰絮,輕輕晃動,像是無數雙蟄伏窺視的眼睛。
這裏就是村子閉口不談,世代避諱的老祠堂。
往日村民路過此地都快步繞行,日落之後更是無人敢靠近半步,傳聞祠堂底下埋著不祥之物,百年以來怨氣不散,凡是擅自闖入窺探秘密的人,從來沒有能完整走出去的。
地上散落著碎裂的石碑,字跡早已模糊不清,隻能隱約辨認出零星古舊紋路,像是某種祭祀符文。正中空蕩蕩的神位蒙著厚厚一層灰,牌位歪斜傾倒,雜亂堆疊在一起,風吹過牌位碰撞,發出“哢噠、哢噠”細碎聲響,在寂靜空曠的祠堂裏格外詭異刺耳。
我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冰冷潮濕的地麵,泥土之下隱隱透著暗沉灰黑色,觸感異常冰涼,絕非普通泥土。
“這裏不對勁。”
身後同伴壓低聲音,渾身緊繃不敢大聲說話,“老一輩都說,祠堂底下鎖著東西,當年全村人死絕,就是因為動了祠堂禁忌,驚擾了底下陰煞。”
我順著牆角緩緩往前走,目光落在祠堂最深處一塊鬆動的青石板上。
石板邊緣縫隙裏,不斷滲出淡淡的白霧,那白霧不似寒氣,反而帶著淡淡的血腥氣,越靠近,心跳就越急促,耳邊甚至漸漸響起模糊不清的低語,斷斷續續,像是有人在耳邊呢喃哭訴,又像是無數冤魂重疊在一起,分不清男女老少。
伸手用力一扳。
沉重的青石板轟然挪開。
下方漆黑幽深的地道赫然暴露出來,一股濃鬱陰冷的陰氣撲麵而來,瞬間席捲全身,渾身汗毛盡數豎立。
地道深處隱約泛著微弱綠光,層層疊疊,看不清盡頭。
更驚悚的是,石板之下,散落著零碎慘白骸骨,大小不一,雜亂堆砌,有孩童屍骨,也有成人殘骨,骨頭表麵泛著暗沉黑氣,明顯是枉死橫死,怨氣凝結 骨不散。
“這些……都是當年祭祀留下的陰骨。”
我心頭一沉,瞬間明白過來。
這座舊祠堂根本不是尋常祭祖之地,而是百年前村子用來獻祭、鎮壓邪祟的祭壇。世代祭祀,用人命平息地底凶物,久而久之,祠堂本身就成了陰穴,屍骨養煞,怨氣聚靈,早已變成一處至陰凶地。
就在這時。
地道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沉重拖遝的腳步聲。
一步,又一步。
緩慢,冰冷,帶著死氣,從黑暗盡頭緩緩靠近。
祠堂裏燈火驟然閃爍熄滅,四周陷入一片死寂黑暗,唯有地底綠光越來越亮。
傾倒的牌位無風自動,齊齊擺正朝向地道。
塵封百年的禁忌秘密,即將隨著祠堂地底的真相,徹底掀開。而被鎮壓百年的東西,也順著骸骨陰氣,慢慢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