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回老家的計劃後,這一天過得格外漫長。
陸寒淵全程緊繃著神經,目光總會不自覺地落在阮清笙身上,看著她在廚房忙碌的背影,看著她對著手機淺笑的模樣,每一處都是他熟悉的溫柔,可他卻始終無法放下心底的戒備。
他時不時會抬手摸向手腕上那道淡青黑色的印記,寒意彷彿順著麵板往骨子裏鑽,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夜晚的危機從未消散。
阮清笙全然未覺,滿心歡喜地收拾著行李,嘴裏唸叨著老家的特色美食、兒時的趣事,眼底滿是期待,絲毫沒察覺到陸寒淵眼底深藏的憂慮。
她隻是單純以為,這是一場普通的返鄉之旅,是和男友的甜蜜出行。
傍晚時分,天色漸漸暗沉,夕陽把天空染成一片壓抑的暗紅,像是凝固的血,看著格外詭異。
陸寒淵去超市采購返程要用的物品,剛走出小區,手機就毫無征兆地黑屏,無論怎麽按開機鍵,都沒有半點反應。他換了備用手機,剛撥通阮清笙的電話,聽筒裏就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滋滋作響,夾雜著模糊不清的、像是女人低聲啜泣的聲音,根本聽不清阮清笙的話語。
他心頭猛地一緊,快步往家趕,推開門的瞬間,客廳裏的燈光忽明忽暗,原本擺放在電視櫃上的阮清笙照片,不知何時倒扣在了桌麵上。
阮清笙正蹲在地上,一臉茫然地看著閃爍的燈光,委屈地看向他:“寒淵,家裏好奇怪,燈一直閃,手機也沒訊號了。”
陸寒淵快步走到她身邊,將她護在身後,抬頭看向頭頂的燈光,瞳孔微微收縮。
燈光閃爍的頻率,竟然和淩晨零點十分的心跳節奏一模一樣,每一次閃爍,都像是在敲打著他緊繃的神經。
他伸手扶住燈光開關,剛想擰緊,燈光驟然熄滅,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漆黑。
陰冷的風不知從哪裏吹進來,窗簾無聲地晃動,空氣中,漸漸彌漫開一絲若有若無的、和夜晚那個“她”身上一模一樣的腐朽黴味。
不是淩晨,沒有到零點十分,那股詭異的力量,竟然提前躁動了。
“寒淵……我好冷。”阮清笙緊緊抓住他的衣角,聲音帶著止不住的顫抖,下意識往他懷裏縮。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氣息纏繞在自己身邊,不是天氣的寒冷,是那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寒意,讓她渾身發麻。
陸寒淵緊緊抱住她,指尖撫過她左耳後方,那顆淡粉色的小痣還在,是真正的阮清笙。
“別怕,我在。”他壓低聲音,語氣堅定,目光死死掃過黑暗的房間,“別害怕,隻是電路壞了。”
他嘴上安撫著女友,心底卻一片冰涼。
那股依附在阮清笙體內的存在,已經開始反抗,開始用這種方式警告他,阻止他前往那片廢棄舊樓。
越是這樣,越證明他的方向是對的。
真相,一定藏在阮清笙的老家,藏在那棟荒廢的舊樓裏。
沒過多久,燈光驟然亮起,一切恢複正常,冷風消散,黴味消失,彷彿剛才的詭異場景隻是一場幻覺。
阮清笙臉色蒼白,靠在陸寒淵懷裏久久回不過神,眼底滿是後怕。
陸寒淵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眼神卻愈發凝重。
這隻是開始。
歸途之上,午夜之前,恐怕還會有更多詭異的事情發生。
他必須盡快帶著阮清笙回到老家,趕在下一個零點十分徹底失控之前,找到破解詛咒的關鍵。
當晚,陸寒淵一夜未眠,寸步不離地守在阮清笙身邊,死死盯著牆上的時鍾,生怕在非固定時刻,再出現那場可怕的靈魂置換。
好在,這一夜,除了偶爾縈繞的淡淡寒意,再沒有其他異動。
天邊泛起微光,黎明到來,危險暫時褪去。
陸寒淵看著身邊熟睡的阮清笙,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眼神堅定。
無論前方等待他的是什麽,他都必須往前走,哪怕是踏入無盡的黑暗,也要把他的女孩,徹底拉回光明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