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荒地的夜風裹著枯草碎屑,刮過廢棄磚窯的斷壁殘垣,發出嗚咽似的低鳴,昏沉月色被厚重雲層壓得隻剩一縷微光,堪堪勾勒出窯口黢黑的輪廓,地麵散落的碎瓷片沾著幹涸的黑褐色印記,混著泥土腥氣與若有似無的腐味,在風裏彌漫不散。
墨辭餘蹲身,指尖避開地麵可疑痕跡,掌心的觀靈閣玉佩泛著淡青微光,眼底閃過逝者殘留的靈影碎片——三道佝僂身影被拖拽著進入磚窯,掙紮時指尖摳抓地麵的弧度,恰好與現場泥土裏的劃痕吻合。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犯罪心理學側寫瞬間在腦中成型:凶手行事狠戾卻極有章法,拖拽軌跡筆直,說明力量掌控精準,大概率受過專業訓練,且對現場環境極度熟悉,絕非臨時起意。
“死者胃內容物提取完畢,初步檢測有微量曼陀羅生物堿殘留,死亡時間推測在七十二小時內,也就是三天前子時前後。”蘇法醫蹲在磚窯角落的屍身旁,戴乳膠手套的手捏著鑷子,夾起一片嵌在死者指甲縫裏的深褐色纖維,“纖維材質是特製防火棉,多見於黑市流通的戰術裝備,和魏淵手下的服飾材質高度吻合。”
她俯身湊近屍身脖頸,指尖輕壓那道細窄的勒痕,“勒痕邊緣整齊,無二次摩擦痕跡,凶手是一次性發力勒斃死者,發力點在頸側頸動脈處,既快又準,符合職業殺手特征;另外屍身麵板有淡紫色屍斑,分佈在背部及四肢遠端,結合屍僵程度,死前曾被長時間捆綁,體位固定,應該是為了逼迫死者交代視靈本源石的線索。”
顧錦竹站在磚窯中央,腳邊是用白石灰畫出的淡淺陣紋,她指尖輕點陣眼處的凹陷,玄學風水裏的百魂祭陣圖譜瞬間浮現:“這不是完整的祭陣,是魏淵用來養魂的分陣,陣眼凹陷處有靈能殘留,呈暗黑色,是怨靈聚集的征兆,他在靠這些死者的生魂溫養百魂珠,為月圓之夜的主祭陣蓄力。”
她忽然側身,青紅靈能纏上指尖,猛地朝磚窯暗處擲出一道光刃,“出來!”黑影從斷牆後竄出,一身黑色戰術裝,手腕處的詭異紋路泛著幽光,正是魏淵手下的得力幹將鬼手。他揮刀格擋,刀刃與靈能碰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腳步借力後跳,落在三米外的斷磚上,嘴角勾起陰鷙的笑:“不愧是觀靈閣守閣人,這點靈能波動都能察覺。”
墨辭餘早已摸出腰間配槍,槍口穩穩對準鬼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底滿是冷厲:“魏淵躲在後麵當縮頭烏龜,隻敢派你這種嘍囉出來送死?”他精準捕捉鬼手的微表情,對方聽到“魏淵”二字時,眼尾不自覺抽動,顯然對魏淵也有忌憚,這是犯罪心理學裏典型的從屬者心虛反應。
“送死?”鬼手嗤笑,抬手拍了拍掌心,暗處又竄出五名手下,“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把本源石的線索交出來,還能留個全屍。”
錦竹與墨辭餘對視一眼,無需多言便達成默契。錦竹腳尖點地,身形如箭般竄出,靈能化作長鞭纏住一名手下的手腕,借力一拉,對方重心不穩摔在地上,她屈膝頂住對方胸口,冷聲逼問:“百魂主祭陣在什麽地方?魏淵的本源石碎片藏在哪?”
墨辭餘則繞到側麵,避開正麵攻擊,趁一名手下揮刀的間隙,精準扣住對方手腕關節,發力一擰,隻聽“哢嚓”一聲,對方慘叫著棄刀倒地,動作幹脆利落,是刑偵學裏標準的近身製敵術。他餘光瞥見鬼手想趁機偷襲顧錦竹,當即俯身撿起地上的斷磚,猛地朝鬼手擲去,精準砸中對方肩頭
“礙事。”鬼手吃痛,眼神愈發狠戾,掌心凝聚暗黑色靈能,朝墨辭餘拍出,“既然你們不肯說,那就去死!”顧錦竹見狀,立刻回身擋在墨辭餘身前,青紅靈能結成護盾,擋住暗黑色靈能的衝擊,護盾碰撞的氣浪掀得兩人鬢發翻飛。她咬了咬牙,體內靈能盡數運轉,玉佩微光暴漲:“墨辭餘,查他手腕的紋路!那是控靈陣的印記,能牽製他的靈能!”
墨辭餘立刻鎖定鬼手的手腕,趁對方再次發功的間隙,快步上前,指尖死死摳住紋路縫隙,將自身的淡青靈能注入——那紋路遇上傳靈能,瞬間黯淡下去,鬼手的暗黑色靈能也隨之潰散,他臉色驟變:“不可能!你怎麽會破解控靈陣!”
“觀靈閣的古籍裏,早就記載過這種旁門左道的控靈術。”顧錦竹趁機上前,靈能長鞭纏住鬼手的脖頸,緩緩收緊,“最後問一次,主祭陣的位置,說不說?”鬼手脖頸被勒得通紅,卻依舊嘴硬:“我不會說的……魏淵大人不會放過我的……”他眼底閃過恐懼,是對死亡的本能畏懼,也是對魏淵報複的深層恐慌,這種矛盾心理讓他的肢體不自覺顫抖,完全符合犯罪心理學裏的瀕死抗拒反應。
墨辭餘蹲下身,看著鬼手的眼睛,語氣平靜卻帶著壓迫感:“你以為魏淵會保你?他連自己的手下都能當成養魂的養料,你不過是他的一枚棄子,交代主祭陣的位置,我們能保你活命,還能幫你解開控靈陣的反噬。”
蘇法醫這時走過來,將一份檢測報告遞到鬼手麵前:“你手腕的控靈陣,每用一次靈能,就會反噬你的生魂,不出半月,你就會被怨靈吞噬,死狀比這些死者更慘,這是法醫學上的靈能反噬體征,騙不了人。”
鬼手盯著報告上的字跡,又看了看自己手腕黯淡的紋路,臉上的倔強漸漸瓦解,掙紮了片刻,終於鬆口:“百魂主祭陣在西郊的廢棄天文台……本源石碎片在魏淵的隨身玉佩裏……他說……說月圓之夜要用本源石碎片引動主祭陣,吸收所有怨靈的力量,掌控視靈本源……”話音剛落,鬼手突然臉色發黑,嘴角溢位黑血,身體劇烈抽搐起來。蘇法醫立刻上前檢查,指尖搭在他的脈搏上,搖頭道:“他體內被下了靈能毒,應該是魏淵早就設下的後手,一旦泄密就會毒發。”
墨辭餘皺眉,看著鬼手氣絕身亡,心底沉了沉:魏淵的防備心比他們預想的更重,接下來的行動必須更加謹慎。顧錦竹收起靈能,看著磚窯裏的屍身,眼底滿是沉重:“先通知市局的人來處理現場,提取屍身和陣眼的靈能樣本,法醫學檢測加上靈能溯源,應該能找到更多主祭陣的線索。”
夜風更烈,雲層散開,月色終於灑落在磚窯裏,照亮地麵的陣紋和血跡。墨辭餘握緊掌心的玉佩,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他知道,距離月圓之夜隻剩三天,一場關乎人靈兩界平衡的決戰,已然近在眼前,而他們,沒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