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廢棄天文台隱在深山霧靄裏,晨霧裹著濕冷寒氣,將灰白牆體泡得發潮,斑駁牆皮一觸即落,生鏽的觀測儀歪歪斜斜立在天台,風一吹便發出吱呀異響,像亡魂低泣,山風卷著鬆針打在窗欞上,簌簌聲裏藏著說不出的詭譎。
墨辭餘下車先繞天文台巡查一週,刑偵學現場勘查本能上線,蹲身摩挲圍牆根的泥土:“鞋印深淺一致,步幅間距65厘米左右,是成年男性刻意放輕腳步的痕跡,足尖壓痕淺、足跟壓痕深,典型刻意減重步態,至少三人,應該是魏淵留下的看守。”他指尖撚起一點土屑,鼻尖輕嗅,“有靈能殘留的腥氣,和磚窯分陣的氣息同源,土粒結塊含微量磷元素,是怨靈骸骨腐化特征。”
顧錦竹抬手按上天文台鐵門,觀靈玉佩泛出青紅微光,指尖劃過門鎖處的刻痕,風水陣局的脈絡瞬間清晰:“這是鎖靈陣,坎艮巽坤四宮定陣,能隔絕外界靈能探查,陣腳埋在東南西北四角,魏淵怕有人提前破陣,特意用怨靈骨粉混著糯米水泥加固陣眼,糯米固陰、骨粉聚怨,是風水裏的陰毒鎖陣手法。”她側耳貼住門板,聽著內裏細微的靈能波動,“裏麵有淡黑色怨靈氣,頻率雜亂且弱,應該是留守的低階怨靈,用來預警的,靈能波動間隔十秒一次,是固定巡防節奏。”蘇法醫拎著法醫箱快步跟上,開啟紫外線勘查燈,光束掃過鐵門縫隙:“門鎖有新鮮撬動痕跡,撬痕呈單刃斜切狀,角度45度,是專業軍用撬具留下的,但沒成功,說明看守警惕性極高,且懂反偵查手法,刻意清理了撬痕邊緣;燈照下的淡藍熒光,是特製靈能抑製劑殘留,含銀離子和曼陀羅提取物,銀克邪靈、曼陀羅封靈識,魏淵在防視靈者靠近,抑製劑半衰期不超過12小時,看守剛換過崗。”
三人默契分工,墨辭餘摸出腰間戰術匕首,拇指頂開刀鞘,刀刃精準抵住鎖芯彈子處,手腕微轉發力,“哢噠”一聲輕響,暗鎖應聲而開,動作幹脆利落,手腕穩得不見半分晃動;錦竹則快步繞到四角陣腳,指尖凝出青紅靈能,順著磚縫一點點剔除陣眼的骨粉水泥,指尖靈能刻意放柔,避開陣眼的陰寒反噬:“靈能要順著骨粉紋路走,逆紋會觸發怨靈反噬,傷己還會驚動內裏看守”;蘇法醫守在門口,紫外線燈全程掃過地麵,鑷子夾起一根細發絲,裝進物證袋:“黑色短發,直徑0.08毫米,毛囊完整,帶微量靈能毒素,可做DNA和靈能雙重比對。”
“吱呀”一聲鐵門推開,黴腐味混著靈能腥氣撲麵而來,天文台一層空蕩蕩的,隻有散落的破舊桌椅,地麵有拖拽痕跡,蘇法醫立刻蹲身,戴乳膠手套的手按壓痕跡邊緣:“拖拽痕新鮮度不超過24小時,痕跡寬度40厘米,與成年男性肩寬吻合,痕跡邊緣有斷續刮痕,是重物摩擦所致,應該是看守轉移祭陣青銅鼎留下的;法醫學角度看,痕跡裏的纖維是特製防火棉,和鬼手服飾材質的經緯密度完全一致,能確認是魏淵勢力所為,纖維上沾的黑褐色斑點,初步判定是幹涸人血,凝血時間72小時左右。”
墨辭餘循著痕跡往樓梯走,腳步放輕,靴底踩在台階上幾乎無聲,指尖搭在配槍握把上,犯罪心理學側寫同步推演:魏淵選天文台作祭陣點,一是天台開闊無遮擋,能最大化引月華之力,契合百魂祭陣需月華聚能的需求;二是深山偏僻易隱蔽,且天文台本身的金屬架構能傳導靈能,強化陣力;他刻意留低階怨靈預警,說明主祭陣還在最後除錯,他本人大概率不在此處,隻留手下收尾,從看守步幅和反偵查手法看,手下多是退伍兵或專業殺手,對魏淵絕對服從。
上到天台的瞬間,刺骨寒風猛地灌來,墨辭餘和錦竹同時頓步,天台中央赫然立著半成型的百魂祭陣,青石地磚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暗紋,紋路呈螺旋狀向陣心收斂,正是風水裏的“聚魂旋紋”,紋路裏滲著黑褐色的血跡,幹涸後呈暗紅色硬塊,陣心凹陷處放著一個三足青銅鼎,鼎身刻著黑蓮紋,鼎內殘留著燒焦的骨渣,怨靈氣正是從鼎中溢位,纏上腳踝時帶著刺骨寒意。“鼎內骨渣是山羊骨骼混著人類生魂殘片,”蘇法醫湊近青銅鼎,開啟法醫箱取出靈能檢測儀,探頭伸進鼎內,儀器螢幕立刻亮起紅燈,數值飆升至89,“骨片邊緣有高溫灼燒痕跡,溫度推測在800℃以上,結合靈能檢測儀資料,靈能毒素濃度超標3倍,這是魏淵用低階生魂溫養祭陣的證據,殘片裏提取到的靈能毒素,和鬼手體內的毒素成分完全匹配,都是以怨靈戾氣為基,混著曼陀羅生物堿,雙重鎖魂。”她又用棉簽蘸取鼎壁血跡,“血跡DNA比對後,能確認是否為失蹤的視靈者後裔,若吻合,說明魏淵已開始用視靈者精血養陣。”
顧錦竹走到陣邊,指尖輕觸陣紋,玉佩微光驟亮,眼底閃過祭陣運轉的靈影:“這陣缺了坎、離、震三個陣眼,得用純血視靈者的靈能精血補齊,每個陣眼需一碗精血,魏淵抓那些視靈者後裔,就是為了這個!”她忽然蹙眉,猛地拽過墨辭餘的手腕,指尖死死扣住他的掌心,“小心,陣紋裏有暗設的靈能陷阱,是嵌在磚縫裏的陰符,一碰就會觸發怨靈反噬,你看這紋路交匯處的細小紅點,就是陰符的引子!”
話音未落,天台暗處突然竄出兩道黑影,手中短刀泛著幽冷寒光,直刺顧錦竹心口,刀勢又快又狠,顯然是必殺之心。墨辭餘反應極快,側身將顧錦竹護在身後,同時右腿屈膝,狠狠踹向左側黑影膝蓋,“哢嚓”一聲骨響,黑影慘叫著踉蹌倒地;墨辭餘借力轉身,手肘繃緊,狠狠撞在右側黑影的胸口,黑影悶哼一聲倒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生鏽的觀測儀上,儀器當即發出刺耳的變形聲。
“魏淵大人說了,敢闖祭陣者,死!”黑影爬起來,眼底赤紅,瞳孔呈豎瞳狀,是被靈能控製的征兆,掌心凝聚淡黑靈能,朝兩人撲來,靈能所過之處,地磚上的血跡竟微微泛起紅光。
顧錦竹掙脫墨辭餘的保護,靈能長鞭纏上指尖,手腕輕轉,長鞭如靈蛇般纏住黑影手腕,用力一擰,短刀“當啷”落地,她屈膝頂住黑影後腰,力道精準壓在穴位上,讓對方無法發力,冷聲逼問:“魏淵現在在哪?補陣的視靈者後裔被關在哪?祭陣啟動前還要什麽準備?”
黑影卻突然咧嘴陰笑,嘴角溢位黑血,黑血滴在地麵,瞬間腐蝕出細小的坑洞:“你們……都逃不掉……月圓之夜……子時三刻……主祭陣啟……你們都會成為陣的養料……視靈者後裔……在……”話未說完,他脖頸突然青筋暴起,身體直挺挺倒在地上,徹底沒了氣息。
蘇法醫上前檢查,指尖搭在黑影頸動脈,又翻開他的眼瞼,眼底已有暗黑色怨靈紋路:“又是靈能毒,是藏在舌下的毒囊,一旦開口泄密,毒囊就會破裂,毒素瞬間侵入心脈,三分鍾內斃命,魏淵把所有手下都下了死咒,根本留不下活口。從屍表征看,他體內怨靈反噬已到中期,肝腎功能早已衰竭,就算不毒發,也活不過五天。”
墨辭餘蹲下身,翻看黑影的隨身物品,指尖在他腰間摸到一枚冰涼的金屬牌,捏出來一看,正是刻著黑蓮的金屬牌,牌麵沾著淡金粉末,他立刻用鑷子夾起,放進物證袋:“這粉末和本源石的粉末一致,顆粒直徑0.02毫米,帶著淡金靈能波動,魏淵應該帶著本源石碎片來過這裏,黑蓮印記的紋路走向,和觀靈閣古籍裏記載的‘控靈教’標記一致,魏淵大概率是控靈教餘孽。”他指尖摩挲金屬牌邊緣的磨損痕跡,眼底冷厲更甚,“磨損處有長期佩戴的包漿,說明這是魏淵核心手下的身份標識,他故意留這些線索,是在挑釁,也是在逼我們月圓之夜來天文台,打一場他預設好的仗。”
顧錦竹看著半成型的祭陣,眼底滿是凝重:“現在必須盡快找到視靈者後裔,要是讓魏淵集齊三人,主祭陣一旦啟動,方圓十裏的生魂都會被吞噬,靈能紊亂還會引發人靈兩界失衡。”她抬手按上墨辭餘的掌心,玉佩的微光在兩人掌心交織,暖意在寒意裏蔓延,“還有三天,我們分頭行動,你帶刑偵隊查金屬牌的黑蓮印記,從控靈教舊據點入手,用刑偵痕跡比對找線索;我去觀靈閣查補陣破解之法,古籍裏應該有克製聚魂旋紋的風水陣;蘇法醫留隊做毒素和靈痕檢測,重點比對鼎壁血跡與視靈者後裔的DNA,務必在月圓前找到突破口。”
墨辭餘點頭,握緊她的手,指腹摩挲她指尖因結陣留下的薄繭,語氣堅定:“放心,我不會讓你一個人麵對,我會讓刑偵隊24小時輪班查黑蓮印記,今晚就出比對結果,不管魏淵的陣多邪門,我們都能破。”他心底清楚,魏淵的挑釁背後藏著更大的陰謀,大概率是想引他這個正統視靈者現身,用他的精血補陣眼,但此刻,穩住心神、精準查案纔是關鍵,犯罪心理學裏的心理博弈,先穩者勝,越是急功近利,越容易落入對方圈套。
蘇法醫收好法醫箱,將物證袋分類裝好:“我回去就啟動加急檢測,靈能毒素的代謝路徑、血跡DNA比對,還有骨渣的物種鑒定,明天一早給你們結果,另外我會提取陣紋裏的陰符殘留,看看能不能找到破解反噬的法醫解毒方案。”
山霧漸濃,將天文台裹得更緊,天台的青銅鼎在風裏泛著冷光,陣紋裏的血跡似在流動,遠處的山林裏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啼,格外淒厲。一場與時間賽跑的營救,已然開啟,而暗處的魏淵,正站在某座高樓的頂層,手中把玩著一枚淡金的本源石碎片,看著天文台的方向,嘴角勾起陰狠的笑:“墨辭餘,顧錦竹,月圓之夜,我等你們來赴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