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圓高懸,清輝被西郊深山陰穀的濃黑戾氣吞去大半,穀口歪扭的古木枝椏交錯,如猙獰鬼爪淩空抓攫,腐葉與枯藤鋪地沒至腳踝,每一步落下都陷出深痕,枯枝斷裂的輕響混著魂靈低泣,在死寂穀中格外刺耳。穀壁潮濕泛著黴斑,石縫間滲出的陰水帶著刺骨寒意,風水裏典型的三陰聚煞格局——三麵環山擋絕陽氣,穀底低窪專藏陰邪,正是弑靈祭陣的絕佳溫床,戾煞濃度比外圍高出三倍,靈能檢測儀貼近岩壁便發出尖銳警報,深黑紋路瘋狂跳動瀕臨過載。
墨辭餘與顧錦竹俯身貼在穀側凸起的岩壁後,周身覆著觀靈閣斂靈術,青紅靈能盡數沉於丹田,連呼吸都壓得極緩,胸腔起伏控製在最小幅度——刑偵潛行戰術裏的“聲息歸零”在此刻精準適配靈能隱匿,指尖繃緊貼住岩壁紋路,避免靈能波動外泄。“穀底紅光呈閉環狀,是弑靈祭陣成型的征兆,魏淵必然坐鎮核心祭台,得趕在子時正點前破陣,活魂被戾氣浸染超12小時就會徹底戾化,法醫學上這是魂體不可逆損傷,必須搶在時效前穩住生息。”墨辭餘壓低聲音,指尖捏著檢測儀湊近岩壁縫隙,目光緊盯穀底模糊輪廓,“百魂柱該在祭台四周,活魂大概率被囚於柱身,人質優先,我先以淨化靈能穩住他們,你專攻控靈叛徒。”
顧錦竹順著縫隙望去,穀底血色紅光裹著黑氣翻湧,隱約可見九根陰木柱圍成圓形,柱身纏滿扭曲的活魂絲,十道微弱生息在黑氣中浮沉。她指尖輕撚一張陽火符紙,符紙蘸過晨露與生魂靈液,貼在岩壁刻痕處瞬間亮起淡金光暈,周遭戾煞被硬生生擋開半寸:“陰穀是三陰聚煞最中心,陣眼必在祭台正下方,破陣需按西北東南順次貼符鎮煞,一步都不能錯。穀中布了戾靈絆絲,細如發絲沾之蝕靈,得跟著地形繞開。”
兩人眼神交匯瞬間達成默契,同步側身掠出岩壁,足尖點著腐葉輕躍,身形如兩道殘影貼穀壁疾行,墨辭餘借視靈回溯全開,青白靈能覆在眼側,魏淵布絆絲的軌跡、隱藏在枯藤後的戾靈哨探盡數清晰浮現:“左前方三丈,戾化哨探,控靈媒介在脖頸骨釘處,斬釘即破操控,別驚動其他哨探。”
顧錦竹頷首,桃木匕首悄無聲息出鞘,血靈能凝於刃尖泛著淡紅光暈,身形驟然竄出,手腕翻轉間精準刺向哨探脖頸,刃尖巧勁挑出一枚漆黑骨釘,骨釘上沾著淡灰控靈粉,正是法證科檢出的觀靈閣舊案同源粉末。哨探瞬間僵住,周身黑氣潰散化作飛灰,全程未發出半點聲響。“控靈粉氣息沒錯,叛徒果然在,骨釘是觀靈閣舊製,當年他就是靠這操控戾靈叛逃,物證痕跡徹底閉環了。”顧錦竹捏碎骨釘,指尖粉末遇血靈能即刻消融,語氣沉冷。
兩人順著穀壁往下疾行,越靠近穀底血色紅光越盛,百魂柱輪廓愈發清晰——九根半人高的陰木柱,柱身刻滿戾靈纏魂紋,活魂絲死死勒著十道生魂,每道生魂都在痛苦掙紮,戾氣順著魂絲往魂體裏滲透。祭台中央,魏淵黑袍垂地,掌心戾靈黑煞翻湧,正對著陣眼催動獻祭咒,周身立著一道灰衣身影,手裏握著骨笛,指尖按在笛孔上,正是觀靈閣叛逃的控靈者。
“來得倒是快,省了我去請你們。”魏淵忽然轉頭,眼底戾光暴漲,左掌黑煞驟凝,骨笛聲隨即尖銳響起,穀中戾煞瞬間翻湧,無數戾靈從石縫、枯木中竄出,張牙舞爪撲來,“本想等你們送本源石上門,倒是省了功夫,今日百魂成陣,我便能衝開反噬逆天改命!”
灰衣叛徒冷笑一聲,骨笛節奏加急,戾靈攻勢愈發凶猛:“墨小子,你爺爺當年就是被我和魏淵聯手拿下的!他藏本源石碎片,擋我們的路,死得活該!今日這碎片,也該物歸原主!”
墨辭餘眸色驟冷,胸口觀靈玉佩驟然青光衝天,爺爺的靈能殘息與他相融,青白淨化靈能瞬間暴漲,比戰前特訓時更顯澄澈:“老狗,當年的賬,今日一並清算!”顧錦竹往前一步,桃木匕首燃著陽火,生魂靈能與陽火交織成金紅光罩,護住周身:“魏淵,你借百魂煉陣,逆天而行必遭反噬,今日必碎你祭陣,救回活魂,告慰所有枉死亡魂!”戾靈嘶吼聲震徹山穀,血色祭陣紅光驟盛,九根百魂柱同時發出嗡鳴,活魂絲劇烈扭動,活魂氣息越來越弱,月圓終極決戰,應聲打響。“叛徒歸你,魏淵我來牽製,活魂我先穩生息!”墨辭餘沉聲喝令,嚴格遵循刑偵人質優先準則,青白靈能化作數道光帶,直奔九根百魂柱,光帶纏上柱身,淡金微光裹住活魂絲,將戾煞一點點逼退,“穩住活魂生息,刑偵裏人質永遠是第一優先順序,絕不能讓他們熬到不可逆戾化!”
魏淵見狀怒喝,黑袍翻飛間左掌凝出黑煞巨爪,直撲墨辭餘心口——左撇子發力的典型姿態,力道全聚左掌,右肋自然成戾靈能運轉薄弱點。“左撇子發力破綻在右肋!”墨辭餘借視靈回溯看透招式軌跡,靈刃凝於掌心,反手劈向巨爪,青黑兩色靈能碰撞炸開,氣浪掀得腐葉紛飛。靈刃順勢直擊魏淵右肋,精準命中戾靈能節點,魏淵悶哼一聲,黑煞暴漲護體,眼底戾氣更甚:“你竟能看透我的靈能軌跡!”“犯罪心理預判 視靈回溯,你的招式習慣、發力弱點,早成致命破綻!”墨辭餘步步緊逼,靈刃招招直擊要害,刻意戳中他的心理死穴,“你當年殺我爺爺,就是怕他拆穿你奪本源石遭反噬的秘密!這些年被戾氣啃噬,日夜不得安寧,是不是早成了驚弓之鳥?”
這話正中魏淵死穴,他本就因長期戾氣侵蝕心智不穩,此刻徹底亂了陣腳,戾靈能失控翻湧,周身黑氣忽明忽暗,正是反噬前兆:“閉嘴!我能逆天改命,區區反噬算什麽!”黑煞亂攻毫無章法,完全沒了戰前佈局的算計,犯罪心理學裏極端執念者被戳中痛處的潰態盡顯。
另一邊,顧錦竹已與灰衣叛徒纏鬥在一起,骨笛聲尖銳刺耳,戾靈循著音波瘋狂撲來,音波震得穀壁碎石簌簌掉落。“控靈術離了骨笛就是廢招,你以為藏得住?”錦竹旋身躍起,匕首劈出陽火弧線,陽火遇戾靈即刻燃起金焰,將撲來的戾靈盡數斬斷,火浪在穀中炸開,逼退周遭陰煞。
叛徒見狀氣急,骨笛驟轉聲調,穀壁石縫裏竄出無數戾化毒蟲,毒蟲裹著黑氣直撲錦竹周身。錦竹屈膝落地,反手將陽火符紙撒向空中,符紙遇風即燃,金火圍成圓形光罩,毒蟲碰之即化為灰燼,連半點黑氣都留不下。“你以為這些小伎倆能擋我?”她抓住間隙身形疾掠,深諳刑偵非致命製敵要領,匕首直指叛徒握笛的手腕,手肘精準猛撞其腕間筋脈——正是神經傳導關鍵位,既能快速奪物,又不致命留活口,符合刑偵控嫌規範。骨笛“當啷”落地,叛徒吃痛後退,錦竹乘勝追擊,匕首抵住他頸側,寒意刺骨:“當年叛閣弑主,殘害同門,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叛徒眼露狠色,自知窮途末路,突然催發體內戾靈自爆,想拉著錦竹同歸於盡,盡顯反派窮途末路的極端反撲心理。
顧錦竹早有預判,生魂靈能裹住匕首,直刺其心口:“控靈者靈核藏於心口,斬碎即破自爆,這是你當年教我的,忘了?”匕首入體,叛徒心口戾靈核心被斬碎,黑煞瞬間潰散,他身形僵住,轟然倒地化作飛灰,骨笛失去靈力,穀中殘存戾靈沒了操控,頓時亂作一團,四處衝撞。
“陣眼交給我!”錦竹快步衝至祭台中央,抓起地上骨笛塞進戰術包留作物證,隨即取出桃木匕首,蘸上隨身的生魂靈液,嚴格按風水破陣三步法操作,先以陽火驅陰,再按西北東南順次,將陽火符紙貼在陣眼四角,符紙貼穩瞬間,血色陣紋紅光驟暗,“魏淵,你的本命戾靈壓不住陣眼了!弑靈祭陣離了控靈者,又被陽火鎮煞,必崩無疑!”
魏淵見狀徹底瘋魔,執念崩盤喪失所有理性,竟將自身戾靈盡數注入祭陣,黑袍鼓脹如球,周身黑煞濃得化不開:“我得不到本源石,你們也別想救活魂!大家一起陪葬!”血色紅光再次暴漲,百魂柱活魂絲劇烈扭動,活魂氣息愈發微弱,眼看就要徹底被戾化。
墨辭餘心頭一緊,將本源石碎片從貼身封靈袋取出——全程無菌封存,避免靈能汙染與痕跡破壞,符合刑偵物證留存規範,碎片與胸口玉佩相合,青白靈能與本源石微光交融,化作一柄巨刃,刃身泛著青金雙色光暈,兼具淨化與破陣之力。“以我視靈者之命,借爺爺靈能,守正護生,破你逆天惡陣!”
他縱身躍起,巨刃帶著破風之勢劈向祭台核心,顧錦竹同時發力,桃木匕首刺入股陣眼中心,青紅金三色靈能交織炸開,強光瞬間籠罩穀底,九根百魂柱應聲斷裂,柱身活魂絲盡數消散,十道活魂化作白光,在青白淨化靈能裏緩緩蘇醒,眉眼逐漸清明。祭陣崩碎,戾煞黑氣快速消散,魏淵被靈能反噬重創,跪倒在祭台之上,周身黑煞不斷逸散,氣息奄奄,左肋傷口黑氣翻湧,正是之前被戳中的薄弱點。“不可能……我明明快成了……”他望著天上圓月,眼神渙散,執念支撐的最後一絲力氣徹底耗盡。
墨辭餘落地走到他麵前,靈刃抵住其咽喉,語氣冷冽:“逆天而行,必遭反噬;執念成魔,終究是輸。你害的那些亡魂,今日都能安息了。”魏淵望著他,忽然慘笑,最終化作一縷黑煞,徹底消散在月光裏,隻留地麵一枚戾靈匕首殘片,是他左撇子慣用的法器,正好作為物證歸檔。
穀中戾氣盡散,圓月清輝終於灑滿穀底,斷裂的百魂柱倒在地上,陰木紋路逐漸褪去黑色。十道活魂緩緩落地,眼神清明,那名十六歲的孤兒小姑娘怯生生走到墨辭餘麵前,遞過一枚撿來的舊玉佩,眉眼間的青澀像極了年少時的他。墨辭餘接過玉佩,溫聲叮囑:“別怕,都安全了,以後好好生活。”
這時,李隊帶著靈能刑偵突擊隊及時趕到,警員們按戰前布控戰術,快速圍成保護圈護住活魂,清點人數無一損傷,隨即拿出淨化藥劑為活魂調理,避免殘留戾氣傷身。“墨隊,錦竹小姐,外圍警戒圈一切順利,沒讓半隻戾靈逃出穀外,物證組已經在收集陣紋拓本、骨笛殘片,全部按刑偵規範封存。”李隊快步上前匯報,語氣難掩激動。
後續半月,市局重案組全力結案歸檔,百魂祭陣相關物證盡數入庫,骨笛殘片、戾靈匕首碎片、控靈粉樣本、陣紋拓本,與墨爺爺遺留的觀靈閣卷宗合檔,形成完整物證鏈,成為刑偵局與觀靈閣協同辦案的首例存檔。李隊特意為墨辭餘和錦竹申請表彰,卻被墨辭餘婉拒,他說:“告慰亡魂最好的方式,是守住每一份真相,護好每一個活人。”
三日後,墨辭餘與顧錦竹回到觀靈閣舊址,推開墨爺爺生前的書房,書架最底層的暗格赫然開啟,裏麵放著一枚完整的視靈本源石,還有一封未寄出的信。信裏寫著,當年故意將本源石碎石,一是為引魏淵露出破綻,二是為讓墨辭餘在曆練中覺醒真正的視靈之力,守正不阿,方為視靈者初心。墨辭餘摩挲著信紙,胸口玉佩與完整本源石相觸,青白微光流轉,爺爺的靈息似在耳畔輕語,懸了數年的心結徹底解開。錦竹站在他身側,桃木匕首輕放在案頭,眼底滿是釋然:“爺爺的遺願,我們做到了。”
夕陽西下,餘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本源石靜靜躺在錦盒中,泛著溫潤微光。墨辭餘收起信件,轉頭看向錦竹,眼底滿是篤定:“以後,市局的靈詭案,還得勞煩觀靈閣守閣人搭檔。”錦竹笑眼彎起,血靈能與青靈能在指尖輕纏,默契十足:“刑偵隊的視靈顧問發話,自然奉陪到底。”
彩蛋:一月後,市局重案組接到新案,某寫字樓天台出現詭異墜樓痕跡,死者磕碰傷與墜樓軌跡完全不符,監控全無異常,現場隻留下一絲淡黑戾靈痕跡。墨辭餘摩挲著胸口玉佩,眼底閃過銳光,指尖靈能微動:“走,去看看,這次的靈跡,有點眼熟。”顧錦竹拎起戰術包,桃木匕首在陽光下泛著冷冽微光,快步跟上,靈案追凶之路,在不斷的的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