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深夜,安安身體在被子裡抽搐。
她牙關緊咬,眼睛上翻,喉嚨裡發出聲音。
我翻出醫藥箱裡僅剩的半瓶美林。
剛擰開瓶蓋,李建邦的手機響了一聲。
是陳婉發來的語音,聲音帶著哭腔:
“建邦哥,我頭好痛,好像要感冒了。”
李建邦原本在打遊戲,立刻彈了起來。
他跨過來,劈手奪我手裡的藥瓶:
“快給我!婉婉不舒服!”
我死死護住藥瓶:
“安安在抽搐!這是救命藥!”
“陳婉隻是頭痛,安安會死的!你是不是個人?她是你的親生女兒!”
他用力掰我的手指:
“小孩子發燒常有的事,抗一抗就過去了!”
“婉婉身體嬌貴,要是燒壞了腦子你賠得起嗎?把藥給我!”
爭奪中,他的手肘撞在我的顴骨上。
“啪”的一聲,藥瓶脫手飛出,砸在地上。
藥液混著玻璃渣濺了一地。
周遭寂靜,隻有安安的抽搐聲。
李建邦愣了一下,隨即揚手給了我一巴掌:
“你個瘋婆子!既然大家都彆用,那就都彆用了!”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把婉婉的藥弄撒了,你存心的是不是?”
李建邦看都冇看一眼地板上的女兒,摔門而去:
“真是晦氣!我去看看婉婉,你自己反省反省!”
門被甩上,我撲過去抱起安安。
我衝到院子裡,用臉盆鏟了一盆雪,混著冷水攪成冰水。
我把毛巾浸透,一遍遍擦拭安安的額頭、腋下和手心。
水冰冷,我的手被凍得紅腫,但我不敢停。
擦到後半夜,安安的體溫降下來一點,不再抽搐。
視訊電話響了,是婆婆打來的。
螢幕裡,李建邦正坐在她旁邊削蘋果。
婆婆在那頭罵:
“聽說你不給那個陳小姐藥?”
“挽辭啊,做人要有眼力見,陳小姐家裡是開廠的,有錢!”
“建邦正在事業上升期,正需要這樣的貴人幫襯。”
“你那個冇出息的樣子,除了帶孩子還會乾什麼?彆擋了建邦的道!”
“要是把陳小姐伺候好了,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要是得罪了人,你就滾出我們李家!”
李建邦咬了一口蘋果:
“媽說得對,婉婉能幫襯我的事業,你隻要乖乖聽話,正宮位置還是你的。”
“今晚我就不回去了,婉婉受了驚嚇,需要人陪。”
我看這螢幕裡的母子。
結束通話視訊,我在日曆上圈出了明天的日期。
那是戰友跟我約定救援的最後確認時間。
我看著懷裡的安安,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寶貝,再堅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