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輩子,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無力。
他是萬眾追捧的頂流,是聚光燈下的主角,是被無數人保護著長大的人。可此刻,他的親妹妹正在門外獨自麵對生死未知的危險,而他,卻隻能像個廢物一樣躲在屋裡,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幫不上。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徹底明白。
她每次出任務失聯、每次一身傷回家、每次輕描淡寫說“冇事”,背後到底是在麵對怎樣的黑暗與危險。
陸則衍閉著眼,一言不發,耳朵緊緊貼在門板上,仔細分辨著外麵每一絲動靜。他比所有人都冷靜,也比誰都敏銳,隱約能聽見門外極輕的腳步聲、衣料急促的摩擦聲,還有……幾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
每一聲,都像一腳踩在他的心尖上,又沉又疼。
顧晏辰沉默地開啟醫藥箱,藉著窗外極淡的月光,把碘伏、紗布、止血藥、繃帶一一整理妥當,擺在最順手、最容易拿到的位置。
他什麼也做不了,什麼也阻止不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一切準備,等她回來。
沈亦辰趴在窗邊極小的縫隙前,拚命往外望。可夜色濃得像墨,什麼都看不清,隻能隱約瞥見一道單薄卻挺拔的身影,在黑暗裡極快地移動、閃避、出手。
少年咬著下唇,咬得快要出血,眼眶不受控製地發紅髮燙。
他以前隻覺得她帥、厲害、強大得讓人崇拜,是天上摘不下來的星星。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體會到,這份耀眼的強大背後,是多少次孤身犯險,是多少次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營房內外,明明隻隔了一道門,卻是兩個世界。
外麵是生死一線的搏殺,裡麵是揪心到窒息的等待。
黑暗之中,戰鬥已經無聲打響。
秦舒然冇有給對方任何反應、任何叫囂的機會,率先出手。
她藉著對地形的熟悉,身形一矮,從側麵悄無聲息地突襲,一記手刀精準、狠厲地劈在第一個人的後頸。那人連悶哼都冇來得及發出,身體一軟,直接倒在地上失去意識。
剩下兩人瞬間一驚,反應過來後立刻轉身,帶著瘋狂的報複心朝她撲來。
秦舒然身形靈巧一閃,輕鬆避開對方橫掃而來的木棍,同時重心下沉,抬腳狠狠踹在一人的膝蓋彎處。一聲清晰的骨節輕響伴著壓抑的痛呼響起,那人當場跪倒在地。
她的動作快、狠、準,每一招都直擊要害,冇有半分多餘的花架子,全是戰場上用命換來的實戰技巧。
可對方畢竟有兩個人,又都是抱著拚命的狠勁,混亂之中,一根木棍帶著破風的銳響,從她身後狠狠砸來!
秦舒然猛地側身避讓,卻還是慢了半步。
粗硬的木棍擦著她的左臂重重劃過,力道之大,幾乎要把骨頭打斷。
一陣尖銳的刺痛瞬間炸開,左臂瞬間發麻,幾乎失去知覺。
她眉頭都冇皺一下,連抽氣的聲音都壓在喉嚨裡,反手死死扣住對方手腕,借力奪下木棍,狠狠朝遠處扔出,同時一記重拳砸在對方腹部。那人痛得蜷縮起來,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整個戰鬥過程,不到一分鐘。
秦舒然微微喘了口氣,左臂一陣陣刺痛不斷往上湧。她抬手輕輕摸了一下,指尖觸到一片溫熱粘稠的濕意——血已經浸透了教官服,在黑暗裡緩緩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