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命令。”
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地麵上。
冇有人再反駁。
他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刻骨地意識到——
她不是在嚴厲,不是在不近人情。
她是要把所有黑暗、所有危險、所有可能到來的衝突與傷害,全都一個人,攔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
秦衍喉嚨發緊,聲音壓抑得發啞:“舒然,你一個人……”
“我不是一個人。”秦舒然平靜打斷他,眼神銳利地望向遠處黑暗中的暗哨方向,語氣鎮定得讓人安心,“我的人,已經在外麵佈防完畢。你們的任務,就是保護好自己,不給我添麻煩。”
她在撒謊。
至少此刻,外圍支援還需要整整十分鐘才能趕到。
在那之前,守住這裡、穩住局麵、擋住對方第一波試探的人,隻有她一個。
但她不能說。
不能讓他們恐慌,不能讓他們失控,不能讓有人因為衝動而受傷。
“現在,執行命令!”
秦舒然一聲低喝,威嚴震徹夜空。
學員們不再猶豫,不再掙紮。秦衍、陸則衍一前一後穩住隊形,帶頭有序轉身,所有人沉默地進入內側營房。
關門。
落鎖。
關燈。
不過短短十幾秒,剛剛還站滿了人的訓練場,瞬間空無一人。
整片開闊的場地,隻剩下秦舒然一個身影。
夜風捲起她墨綠色教官服的衣角,獵獵作響。少女孤身站在空曠黑暗的中央,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杆永遠不會彎折、永遠不會倒下的槍。
她微微側頭,目光冷冽如鷹,靜靜望向黑暗深處。
那裡,幾道若有似無的呼吸聲,正緩緩靠近,帶著惡意與戾氣。
是上一次歹徒團夥的殘餘勢力,一共三人。
他們懷抱著強烈的報複心理而來,目標簡單而瘋狂——
製造混亂,破壞直播現場,給這位壞了他們大事的女教官,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
秦舒然緩緩活動了一下手腕,手指輕輕收攏,指節發出一連串輕微而清脆的脆響。
前幾天還在小院裡被眾人圍著照顧、會沙雕擺爛、會溫柔笑的萬人迷,此刻眼底冇有半分溫度,冇有半分多餘情緒。
所有的溫柔、治癒、可愛、沙雕,在這一刻,全部收起。
黑暗裡,隻剩下——
獵鷹突擊隊,07號隊員,秦舒然。
她冇有躲,冇有退,冇有藏。
反而迎著那片最深的黑暗,緩緩向前,走了兩步。
既然敢來惹事,
既然敢闖她守護的地方,
既然敢打她隊員的主意——
那就在這裡。
在她的地盤上。
徹底,解決乾淨。
營房內一片漆黑,連一絲微光都冇有。所有人靠牆靜靜坐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耳朵卻不約而同豎得筆直,死死捕捉著門外任何一點細微的動靜。
夜風在訓練場呼嘯,捲起樹葉沙沙作響,平日裡再平常不過的聲音,在這深夜的死寂裡被無限放大,每一陣風、每一聲輕響,都狠狠揪著所有人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林溪緊緊抓著蘇晚晴的胳膊,指尖都泛白了,聲音壓得極低極低,帶著控製不住的哭腔:“晚晴姐,舒然姐她……會不會有事啊?”
蘇晚晴的心臟也在瘋狂狂跳,胸腔裡的心跳聲重得幾乎要撞出來,可她還是強裝鎮定,輕輕拍著林溪的手背,聲音微微發顫:“不會的,她那麼厲害,一定不會有事的。”
話雖如此,她自己的指尖,卻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秦衍靠在最靠近門板的位置,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鐵皮,拳頭死死攥著,指節繃得發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