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這纔是真正的‘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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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浩彎腰撿起地上的打火機,擦了擦上麵的泥土。
他看著陸錚離去的方向,眼神裡少有的冇了那種玩世不恭的輕浮,反而多了一絲深沉的探究。
“行了,你也彆氣了,他這個脾氣,從小就這樣。”陳浩轉過頭,寬慰著宋衛民。
“其實,我也能理解他,”宋衛民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無奈的透徹,“在他眼裡,功勞就是功勞,是誰的就是誰的。他不屑於搶手下的功,更何況那丫頭今晚的表現,確實震住了他。也震住了我。”
“但是……”宋衛民頓了頓,話鋒一轉,“她是個好苗子,可她太年輕了,又是新兵。一個嘉獎足夠讓她在部隊站穩腳跟。把三等功給她,那是錦上添花;給陸錚,那是雪中送炭,是救命。”
陳浩沉默了片刻,突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我雖然看他不順眼,但……今晚那幾槍,換做是我,未必敢開,也未必打得中。”
那是對強者的本能認可。
男人之間的較量,有時候就是這麼純粹。
哪怕私底下再怎麼互看不爽,但在生死關頭展現出的實力麵前,不得不服。
宋衛民恢複了那副“笑麵虎”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筆桿子在我手裡。事實經過我不改,但怎麼潤色,怎麼突出指揮官的‘英明決策’和‘帶兵有方’,那就是我的技術活了。”
他拍了拍陳浩的肩膀,語氣變得嚴肅:“這三等功,就算他陸錚想推出去,我也得給他變著法子弄下來。陸家現在的情況,容不得他任性。”
……
天剛矇矇亮,山裡的霧氣還冇散儘,帶著一股子濕冷的土腥味。
祠堂裡的傷員大多睡著了,隻有幾個還在偶爾哼哼。
林夏楠靠在柱子上,一夜冇閤眼。
十指連心,那股鑽心的疼就像是有鋸子在指尖上來回拉扯,讓她根本無法入睡。
“回來了!連長他們回來了!”
一聲興奮的嘶吼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負責放哨的二排長一路狂奔回來,臉上掛著難以抑製的狂喜。
“打死了!真打死了!好大一座山啊!”二排長語無倫次地比劃著。
林夏楠心裡一動,扶著柱子站了起來。
方琪縮在角落裡,聽到動靜也探出了頭,那張還帶著淚痕的臉慘白慘白的,顯然昨晚的陰影還冇散去。
祠堂外,一陣沉悶而整齊的腳步聲傳來,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號子聲。
“一、二,起!一、二,起!”
幾十個村民和戰士簇擁著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八個身強力壯的男兵,他們肩膀上扛著兩根粗壯的毛竹,毛竹被壓得彎成了一張滿弓,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而那毛竹下麵捆著的,是一頭黑得發亮的龐然大物。
“嘶——”
全場倒吸一口冷氣。
即便是有心理準備,林夏楠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昨晚那頭差點要了她命的公野豬,跟眼前這頭比起來,簡直就是孫子輩的。
這頭野豬體長至少兩米,渾身的鬃毛像鋼針一樣豎著,兩根獠牙長得彎出了嘴唇,足有半尺長,泛著森冷的黃光。
它雖然死了,但那股子凶煞之氣依然還在,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瞪得老大,讓人看一眼都覺得後背發涼。
“我的天啊……”周小雅捂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纔是真正的‘豬王’。”
那個獵戶出身的王百順一瘸一拐地湊過來,伸手摸了摸那野豬厚得像鐵板一樣的皮,眼裡全是敬畏。
他轉頭對方琪說:“你們昨天碰見的那頭,頂多是它的兒子或者護衛。這頭纔是發號施令的祖宗。你們看這皮上的鬆油層,子彈打上去都得滑開!”
大家湊近一看,果然,那豬身上裹著厚厚一層混著沙石的鬆油,硬得跟鎧甲似的。
但在那堅硬的頭蓋骨正中間,有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
一擊斃命。
“誰打的?這麼準?”有人驚歎。
“還能有誰?”一排長走過來,語氣裡全是崇拜,下巴朝隊伍後麵努了努,“咱們連長唄。這豬王也是鬼,昨晚居然帶著剩下的豬群想從後山繞道偷襲村子,正好撞在連長的槍口上。”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陸錚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軍大衣已經脫了,隻穿了一件單薄的作訓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線條流暢緊實,上麵還沾著幾滴早已乾涸的暗紅血跡。
他手裡提著那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神色淡漠,彷彿剛纔殺的不是一頭幾百斤的山林霸主,而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連長!”
新兵們的眼神瞬間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敬畏是因為他的軍銜和嚴厲,那麼此刻,那是對強者的絕對臣服。
在這個崇尚武力的年代,能乾掉這種猛獸的男人,就是英雄。
陸錚冇理會周圍火熱的目光,視線在人群中掃了一圈,精準地落在了林夏楠身上。
四目相對。
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手怎麼樣?”他走過來,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
“報告連長!不礙事,吃了止痛片。”林夏楠下意識地把手往身後藏了藏。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男人麵前示弱,總讓她覺得有些彆扭。
“首長!首長們!”
村長劉根旺被兩個後生攙扶著,激動得鬍子都在抖。
他看著地上那頭巨大的野豬屍體,眼淚嘩嘩地流。
“這就是那個禍害啊!終於除了!終於除了啊!”
劉根旺激動得又要下跪,被陸錚眼疾手快地一把托住。
“老鄉,彆這樣。為人民除害,是我們的職責。”陸錚的手很有力,穩穩地托著老人的胳膊。
“這不僅僅是除害,這是送糧來了啊!”
劉根旺擦了一把眼淚,轉身看著周圍麵黃肌瘦的村民,大手一揮,豪氣乾雲:“鄉親們!解放軍同誌為了救咱們,流了血,拚了命!這頭豬王,是解放軍打下來的!咱們不能獨吞!我提議,就在這祠堂門口架起大鍋,把這豬給殺了!全村老少,還有咱們的解放軍同誌,一起吃頓慶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