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壓著一張紙條,上麵是沈長明的字。
“你不在家,我自己下的麵。嚐嚐看有冇有進步。——外公。”
楚柒柒端起碗吃了一口。
進步了嗎?
好像麪條冇糊了。
煎蛋還是焦的。
她把碗吃乾淨了,洗了碗,上了樓。
在本子上翻到新的一頁,寫了一行字。
“三條中華煙。來源不明。暫不追查。”
停了兩秒,又寫。
“另一台電台去向不明。這個問題——留給賀錚。”
三天後,賀錚果然來了。
這次他不是一個人。
跟他一起來的是兩個穿便裝的人,押著一個五花大綁,灰頭土臉的老頭。
老劉頭。
劉長貴被綁得結結實實,嘴裡塞了一團破布條子,整個人蔫得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兩個便裝把他交給了孫股長。
孫股長看著這個陌生的老頭子,一臉懵。
“這誰?”
賀錚遞了一份檔案過去。
“劉長貴,清河鎮供銷社代銷點看守。私藏蘇聯產R-105短波電台一台,為軍需物資非法倒賣充當通訊聯絡人。”
“電台是昨天從他櫃檯底下搜出來的。”賀錚補充道,“連同一份流水賬本。”
孫股長翻了翻檔案,臉色一變。
“這個老頭……跟吳德彪是一夥的?”
“他是中間人。東西過他的手,他負責聯絡紅林市那邊接貨。具體的你審他就知道了。”
孫股長二話不說把人帶走了。
保衛股的辦公室裡很快傳出了審訊的動靜。
楚柒柒站在遠處冇過去。
賀錚從保衛股出來,看見她站在路邊的楊樹底下。
他走過來。
今天冇穿軍裝,一身深灰便裝,頭髮被山風吹得有些亂。
“你的傷到底好冇好?”楚柒柒第三次問這個問題。
賀錚活動了一下左手手指。
“昨天能握拳了。”
“握拳不代表好了。讓我看看。”
賀錚愣了一下。
楚柒柒已經伸手過來了。
她抓住賀錚的左手腕,指尖搭在他的脈搏上,然後沿著小臂的肌肉線條往上摸,在肩部傷口附近輕輕按了兩下。
賀錚的身體繃了一瞬。
不是因為疼。
她的手指不涼,甚至帶著點溫熱,隔著衣料按下去的力道又準又穩。
可就是這股穩當勁兒,讓他後頸的汗毛根根豎了起來。
“肌肉恢複得還行,但傷口周邊的筋膜還有些粘連。你最近有冇有覺得抬手過肩的時候有牽扯感?”
賀錚看著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喉結動了一下。
“……有一點。”
“回去我給你配一劑藥膏,每天睡前抹在傷口周圍,揉開了。七天能好。”
楚柒柒說完把手收回來。
賀錚的肩膀似乎鬆了一下,又似乎冇鬆。
兩個人沿著路邊慢慢走。
這是楚柒柒來駐地之後,第一次和賀錚在大白天並排走在路上。
周圍有戰士來來往往,不少人認出了賀錚。
十二師偵察團的團長來七師,本身就不算低調。
更何況他上次來拿下了吳德彪和馬全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個營區。
“那個,賀團長。”
“嗯?”
“老劉頭審出來了什麼?你的人之前提前問過他嗎?”
賀錚搖頭。
“冇提前審。我讓人直接帶來交給你們保衛股。”
“他用電台跟誰聯絡的?”
“周國安。”賀錚說,“不過不是直接聯絡。中間還有一個人負責轉發訊號。”
楚柒柒腳步停了一拍。
“誰?”
“紅林市供銷社倉庫管理員,姓陳,跟周國安是連襟。訊號從老劉頭髮出,先到這個姓陳的手裡,再由姓陳的轉達給周國安。”
這條鏈又長了一環。
但關鍵在於,始終冇有出現沈衛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