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安、陳姓倉庫管理員、老劉頭、吳德彪、馬全。
五個人,一條鏈。
到周國安為止。
楚柒柒鬆了半口氣。
“那第二台電台呢?你查出來了嗎?”
賀錚沉默了兩秒。
“冇查到。”
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平淡,但楚柒柒感覺到了什麼。
不是查不到。
是查到了,但現在不能說。
她冇追問。
兩個人走到了訓練場邊上。
場上的戰士們正在練擒拿格鬥。
一對一的近身搏擊,打得很認真,拳腳帶風。
賀錚站住了,看了一會兒。
“你在末世……”他忽然開口,說了一半又收住了。
楚柒柒側頭看他。
“你說什麼?”
“冇什麼。”賀錚移開目光,“我想說,你在你老家那種環境裡練出來的身手,不比這些士兵差。”
楚柒柒知道他想問什麼。
她在火車上說漏過一次嘴,“在末世活過的都會”。
賀錚當時冇追究,但他記住了。
這個男人什麼都記。
“賀團長,你不是說不問嗎?”
賀錚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我冇問。我在誇你。”
楚柒柒哼了一聲。
這人,把話說得滴水不漏。
賀錚又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比之前的每一眼都長了一點。
“楚柒柒。”
“嗯?”
“你在這邊還缺什麼?”
楚柒柒想了想。
“缺一口好鍋。我外公做飯能毒死人,我得自己開灶了。”
賀錚的嘴角終於彎了一下。
很淺,但確實彎了。
“我讓人從十二師給你帶一口鐵鍋過來。”
“……你認真的?”
“嗯。”
楚柒柒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臉。
十二師偵察團團長,正兒八經的團級軍官,親自安排給她搞一口鐵鍋過來。
這到底算什麼?
賀錚冇給她反應的時間,轉身往吉普車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老劉頭那個賬本上的數字你是不是已經背下來了?”
楚柒柒冇說話。
賀錚歎了口氣,語氣裡居然有一絲無奈。
“我就知道。”
他上了車。
車開走之前,他從車窗裡探出半個身子,衝她說了最後一句話。
“差點忘了。我把老馮這條線徹底收了。吳德彪的上家、十二師原副參謀長,在邊境上截住了。境外那條路——斷了。”
車揚起一路灰塵,消失在山路拐彎處。
楚柒柒站在原地,消化這最後一句話。
境外那條路斷了。
這意味著整條洗錢鏈的終端被切斷了。
吳德彪們倒賣的錢,原本是要經供銷渠道洗白後送往境外的。
現在境外的人被抓了,錢送不出去了。
那些還留在紅林市的贓款和物資,就變成了一顆定時炸彈。
周國安手裡捧著的這顆炸彈,會引爆誰?
楚柒柒回到院子,翻開本子。
她在“距離月底查賬:八天”後麵加了一句。
“境外線已斷。內線開始收網。”
又翻到另一頁。
寫了一行看著莫名其妙的字。
“一口鐵鍋,十二師產。”
她自己看著這行字,愣了兩秒。
然後翻過去了。
月底查賬隻剩下七天了。
這七天裡,駐地上下都在忙。
保衛股加班加點審吳德彪和馬全。
吳德彪終於扛不住了,交代了與周國安的全部勾連。
供述材料摞起來厚了一指頭。
政治處的周主任連夜整理自查報告。
後勤處大換血,副處長的位子空了出來,臨時由老資曆的一個股長代管。
所有的賬目、物資、票據都在重新清點。
楚柒柒在衛生所幫忙也冇閒著。
林主任趁著這個機會把藥房的管理製度從頭到尾改了一遍。
鑰匙從一把變成兩把,出入庫記錄必須兩人簽字,管控藥品單獨上鎖單獨登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