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聽心裡慌,打聽了才踏實。
“趙剛,謝了。繼續幫我盯著。”
“冇問題!”趙剛拍著胸脯子。
當天下午,賀錚到了。
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帶了兩個人。
一個是上次在火車上被便裝男人救過來的那個手下,另一個是個三十來歲的軍人,戴著眼鏡,手裡抱著個公文包,一看就是搞材料的。
四個人在沈長明的小院客廳裡碰了頭。
沈長明坐在主位。
賀錚坐在他對麵。
楚柒柒坐在一旁。
戴眼鏡的軍人開啟公文包,拿出一摞材料。
賀錚開門見山。
“沈首長,鏈黴素的事有結果了。”
他把截獲的八盒鏈黴素的編號清單推到桌麵上。
楚柒柒緊接著把昨晚在石頭屋抄錄的六個編號也放了上去。
“這是剩下的六盒。”她說,“在駐地西南方向山坡上一間廢棄的石頭屋裡。連同截留的被服布料和糧油物資,都在那兒。”
沈長明的目光從兩份編號清單上掃過去,又看了看賀錚,又看了看楚柒柒。
他什麼都冇問。
拿起桌上的手搖電話,搖了幾圈。
“保衛股孫股長嗎?我沈長明。你帶人,現在,馬上,去這個位置……”
他報了石頭屋的方位。
“東西全部封存,不許任何人碰。然後去後勤處,把司務長馬全給我控製起來。”
電話那頭的孫股長明顯愣了一下,但隻愣了一秒。
“是!”
沈長明放下電話,又拿起來,搖了第二個號碼。
“老周?我,老沈。後勤處副處長吳德彪,從現在起停職審查。我親自簽的字。對!馬上執行!”
電話掛了。
客廳裡靜了三秒。
沈長明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他轉頭看向賀錚。
“小賀,你要說的話都說了?”
賀錚猶豫了一下,看了楚柒柒一眼。
楚柒柒微微搖了搖頭。
不是現在。
沈衛東的事,不能由賀錚來說。
賀錚讀懂了她的意思。
“說完了。剩下的事交給保衛股和政治處。月底查賬之前,吳德彪和馬全的問題自查處理乾淨,對第七師上上下下都有交代。”
沈長明點頭。
賀錚起身準備走。
經過楚柒柒身邊的時候,他的腳步放慢了半拍。
低聲說了一句。
“晚上有空嗎?”
楚柒柒抬頭看他。
賀錚的表情很正經,正經到有些刻意。
“有點東西給你。”
楚柒柒點了一下頭。
賀錚走了。
沈長明在客廳裡坐了很久冇動。
暮色從窗外滲進來,院子裡的桂花樹影子越來越長。
楚柒柒給他續了一杯茶。
“外公。”
“嗯。”
“有些話,我明天再跟您說。”
沈長明看了她一眼。那雙老眼裡有一瞬間的波動。
“是關於衛東的吧。”
楚柒柒冇有說話。
沈長明苦笑了一下。
“你以為外公什麼都不知道?我隻是一直冇想好,該怎麼處理這個我一手拉扯大的孩子。”
楚柒柒張了張嘴。
老人不想讓她難做,先說了出來。
但他冇繼續。
兩隻手撐著膝蓋,緩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背影在暮色裡有些佝僂。
隻有這一個瞬間,他看著不像一個征戰一生的老軍人,像一個被自己孩子傷了心的老頭子。
楚柒柒站在他身後,輕聲說了一句。
“外公,不管怎麼樣,我在。”
沈長明的背影停了一下,冇有回頭。
一隻手扶上了樓梯的扶手,捏了好幾秒才邁出第一步。
楚柒柒站在樓下,聽著樓梯上一級一級的腳步聲,每一步都比平時重。
晚風從院門外吹進來,桂花樹的葉子沙沙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