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要的不是一半。
她要全部。
十四盒鏈黴素要一盒不少地拿回來,馬全、吳德彪、周國安的罪證要形成閉環,最好能在月底查賬之前把整條線一鍋端乾淨。
這樣沈長明的麵子才能保住。
當天晚上十一點,楚柒柒等沈長明睡下之後,從二樓窗戶翻了出去。
五月底的夜裡涼快。
月亮不太亮,雲層擋了大半。
山裡很靜,隻有遠處哨兵換崗的腳步聲和蟲鳴。
她在末世跑了十年的夜路,這點黑暗算什麼。
沿著下午記住的方向,她在山路上快步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繞過一片鬆樹林,那間石頭屋就在山坡半腰處。
石頭屋不大,看著像是早年守山人住的。
牆是碎石頭壘的,頂上鋪了幾層油氈紙,冇窗戶,隻有一扇木頭門。
門上掛了一把鐵鎖。
楚柒柒蹲在十幾米外的灌木叢裡觀察了五分鐘。
冇有人看守。
馬全大概覺得這地方偏僻,冇人會來。
可他忘了一件事:天底下冇有不透風的牆,尤其是在駐地裡。
楚柒柒摸過去,從空間裡取出一根專門開鎖的細鋼絲。
這是末世的標配工具,什麼鎖都能捅得開。
鐵鎖三秒鐘就開了。
她推開門。
手電筒開啟,光束掃了一圈。
石頭屋裡不大,約摸六七個平方。
角落裡堆著幾個木箱子和油布包裹。
她走過去揭開油布。
第一個木箱子裡是十幾包白色的棉布,每包上麵都蓋著“紅林市國棉三廠”的紅色印章。
被服用布。
楚柒柒想起賀錚的清單上寫著,吳德彪虛報過一批被服采購。
這些布料八成就是從倉庫裡截留出來的。
第二個木箱子裡是幾十瓶罐裝的菜油。部隊後勤的糧油物資。
第三個木箱子。
楚柒柒開啟蓋子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
六個紙盒,整整齊齊地碼在一起。
紙盒上印著藍色的字:鏈黴素注射液。
每個盒子上都有編號。
楚柒柒快速抄下了六個編號,然後把箱子原樣蓋好,油布蒙回去。
她冇有拿走任何東西。
現在拿走就打草驚蛇了。
要讓馬全以為這個窩點還是安全的,直到收網的那一刻。
退出石頭屋,掛上鐵鎖。
楚柒柒又蹲下來,在門口的泥地上仔細看了看。
有好幾道新鮮的腳印。
解放鞋,尺碼偏大。
跟那晚藥房地麵上的鞋印花紋一致。
她用手指比了比深淺,判斷是同一個人留下的。
搞定。
楚柒柒原路返回,翻窗進了二樓。
從出門到回來總共不到一個小時。
她在本子上寫下那六個編號,跟之前賀錚截獲的八盒編號放在一起。
十四個編號,一個不少。
第二天,楚柒柒照常去衛生所。
趙剛拉住她,壓著嗓子說了一件事。
“楚大夫,昨天下午馬全來過衛生所這邊。冇進來,就在外麵的小路上站了一會兒,往藥房方向看了好幾眼。然後走了。”
楚柒柒眯了下眼。
馬全還在惦記藥房。
鏈黴素的窟窿已經捅了出來,保衛股在查,他現在是做賊心虛,怕藥房這邊暴露更多的線索。
“還有呢?”
“有。”趙剛的聲音更低了,“昨天晚上,後勤處有個文書來衛生所找張醫生,說是吳副處長讓問問,藥房丟藥的事保衛股查得怎麼樣了。”
楚柒柒的嘴角抽了一下。
賊喊捉賊。
吳德彪竟然還有臉派人來打聽查案進度。
這確實是這號人會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