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她跟沈長明說要去鎮上買點日用品。
沈長明冇多想,讓陸遠陪她去。
楚柒柒拒絕了。
“外公,我一個人去就行。大姑娘了,買個臉盆毛巾還要人陪,讓人笑話。”
沈長明皺了皺眉,但看她態度堅決,想了想也就冇再堅持。
隻是交代了一句:“這條路白天走的人多,不打緊。但天黑之前必須趕回來。”
楚柒柒出了駐地第一道崗哨,沿著山路往清河鎮走。
五月底的山裡,日頭毒得厲害。
路兩邊的鬆樹被曬得冒出鬆脂味兒,聞著倒提神。
走了一個多小時,清河鎮到了。
跟上次來的時候一樣,鎮上不大,一條主街串著郵局、供銷社、國營紅星食堂。
街麵上稀稀拉拉走著幾個人,有挑擔子的,有蹲牆根下卷旱菸的。
楚柒柒先去了供銷社。
買了一塊香皂、一條毛巾。
算是給自己的出行理由坐實。
然後她晃到了紅星食堂門口。
她推門進去。
食堂裡隻有一桌客人。
兩個普通著裝的男人坐在角落裡,麵前擺著兩碗麪條和一碟花生米,正低頭呼嚕呼嚕地吃。
灶台後麵站了個五十來歲的大嬸,圍著一條藍圍裙。
上次她來的時候就見過這個大嬸。
“大嬸,來碗麪。”
“好嘞,坐吧。”
大嬸手腳麻利地下了麵。
楚柒柒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來,一邊等麵一邊打量這間食堂。
牆上用毛筆寫著價目表,字歪歪扭扭的。
麪條兩毛一碗外加二兩糧票,包子五分錢一個。
牆角擱著一個竹殼暖瓶和幾個搪瓷缸子,缸子上印著“為人民服務”的紅字。
後頭灶房的門簾子半掩著,能看到裡麵靠牆碼了幾袋麪粉和兩桶菜籽油。
麵端上來了。
楚柒柒吃了兩口麵,跟大嬸聊起來。
“大嬸,這個食堂開多久了?”
“十來年嘍。鎮上人少,食堂裡就我一個人。”
“生意好不好?”
“好什麼好喲。”大嬸歎了口氣,“鎮上就這幾戶人家。逢集的時候還湊合,平日裡冷清得慌。一天能賣出十碗麪就算燒高香了。”
楚柒柒吃了口麵,不緊不慢地丟擲了話頭。
“我前兩天聽人說,部隊上有個同誌經常來你這兒吃麪?圓臉,短寸頭,挺壯實的。”
大嬸想了想。
“你說的是馬同誌吧?就是那個後勤上的?”
楚柒柒心裡一動,麵上不顯。
“是是是,就是他。他是我一個朋友的老鄉,托我帶個話。上次他來是什麼時候來著?”
大嬸擦著灶台回憶了一下。
“五六天前吧。來吃了碗麪,坐了冇一會兒就往後頭去了。”
往後頭去了?
楚柒柒筷子停了一下。“後頭是哪兒?”
“後門出去就是小巷子,巷子走到頭就是鎮供銷社第二代銷點”。馬同誌好像是去找老劉頭說事兒。”
老劉頭。
楚柒柒把這個名字記下了。
她三兩口吃完麪,付了錢和糧票出來。
沿著食堂後麵的小巷子走到頭,果然看到一間不起眼的代銷點。
門麵很窄,木頭門板上刷著綠漆,漆皮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茬子。
鋪子門口的招牌歪歪地掛著:供銷社第二代銷點。
她推門進去。
屋子裡光線暗,貨架上雜七雜八地擺著些日用品。
暖瓶、煤油燈、火柴、草繩、搪瓷盆。
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坐在櫃檯後麵打瞌睡,麵前擱著一杆旱菸,菸灰落了一桌。
這就是大嬸說的老劉頭了。
楚柒柒在鋪子裡轉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