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看看西摸摸,最後拿了一盒火柴放在櫃檯上。
“大爺,多少錢?”
老劉頭睜開眼,打了個哈欠。“兩分。”
楚柒柒摸出兩分錢放下。
然後隨口聊了一句。
“大爺,你這兒什麼都賣啊。有冇有什麼緊俏貨?家裡人托我找點好東西。”
老劉頭瞟了她一眼。
“緊俏貨?小姑娘,你要什麼緊俏貨?”
“彆的不說,家裡老人身體不好,想找點好藥。西藥那種。”
老劉頭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然後他搖了搖頭。
“冇有。藥這種東西我不賣。你去衛生所問問吧。”
說得很乾脆。
但楚柒柒注意到,他搖頭之前有一個極短的停頓。
而且他的右手無意識地往櫃檯底下縮了一下。
楚柒柒笑了笑,拿了火柴走人。
出了代銷點,她冇有急著離開。
而是繞到屋子後麵的巷子裡,找了個拐角蹲下來。
等了大約十五分鐘,後門開了。
老劉頭探出頭來左右看了看,然後縮回去,把門又關上了。
楚柒柒聽到了裡麵傳來的聲音。
很低,聽不太清。
但她能確定的是,老劉頭在跟什麼人說話。
不是麵對麵說話,是對著什麼東西在說。
電話?
不太可能。一個小鎮代銷點裝不起電話。
片刻之後,後門又開了。
老劉頭提著一個油布包裹快步走出來,鎖上後門,沿巷子朝郵局方向走去。
楚柒柒遠遠地跟著他。
老劉頭進了郵局,在櫃檯前站了幾分鐘,遞了一個包裹給裡麵的工作人員。
楚柒柒冇有跟進去。
郵局太小,容易暴露。
她等老劉頭走後,自己晃盪著進了郵局。
櫃檯後麵是個年輕女同誌,戴著袖套,正低頭在登記簿上寫字。
楚柒柒走到櫃檯前,往裡探了探身子。
“同誌,我想寄封信,請問怎麼個手續?”
女同誌頭也冇抬,手指朝旁邊一指。
“信封信紙在那邊桌上,寫好了拿過來貼郵票。”
楚柒柒順著她指的方向走過去,眼角餘光掃向櫃檯上攤開的登記簿。
女同誌剛登完最後一筆,墨跡還冇乾透。
最新一條:寄件人劉長貴,收件人周國安,地址紅林市大興路五十七號。
周國安。
楚柒柒的嘴角彎了。
老劉頭就是馬全和周國安之間的二傳手。
馬全把偷來的東西送到老劉頭的代銷點,老劉頭再通過郵局寄給紅林市的周國安。
鏈路清楚了。
馬全偷藥,經老劉頭中轉,送達周國安。
周國安通過供銷渠道將管控藥品洗白,賣到黑市。
利潤迴流,吳德彪和沈衛東各分一杯羹。
楚柒柒在郵局的公用桌上坐下來,拿了張信紙,假裝寫信。
實際上她在記那個地址。
紅林市大興路五十七號。
周國安。
寫完“信”,她把信紙摺好塞進口袋,掏出兩分錢買了一張郵票擱在桌上,衝櫃檯裡的女同誌點了點頭,然後出門。
走到鎮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條安安靜靜的土街。
紅星食堂的炊煙慢慢升起來了。
一切看上去平靜得要命。
但平靜底下的水,已經渾了。
楚柒柒加快腳步往回趕。
天黑之前得回駐地。
明天還有一件更要緊的事要辦。
那個包裹裡裝的如果真是鏈黴素......
那就是鐵證。
回到駐地已經是傍晚六點多了。
沈長明坐在客廳裡等她,麵前擺著一盤白水煮雞蛋和兩個窩窩頭。
看見她進來,老爺子鬆了一口氣,但嘴上不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