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給誰?”
“打給一個叫周國安的人。周國安是紅林市供銷社的副主任。”
楚柒柒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供銷社副主任。
沈衛東離開之前在師部招待所見的那個“紅林市供銷係統的中年便裝男人”,是不是就是這個周國安?
她把這個猜測說了出來。
賀錚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複雜。
“你連這個都注意到了?”
“盯人這種事,在末世活過的都會。”
楚柒柒說完意識到說漏了嘴,趕緊補了一句。
“我是說,在我們老家那種窮地方活過的都會。”
賀錚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知道是冇聽清,還是聽清了選擇不追究。
“周國安這條線我查了兩個月。他是吳德彪在紅林市的中轉站,所有從第七師後勤流出去的物資,都經他倒了一道手,過到供銷渠道裡去。”
“但是……”
賀錚的聲音頓了一頓。
“但是周國安的上麵還有人。”
楚柒柒的心跳快了半拍。
“誰?”
賀錚冇有直接回答。
他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張摺好的紙,這個動作跟上次在路邊給她清單時一模一樣。
楚柒柒接過來展開。
紙上隻寫了一行字。
“周國安的姐姐叫周慧芳。周慧芳的丈夫叫沈衛東。”
楚柒柒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鐘。
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沈衛東的老婆是周國安的姐姐。
周國安是吳德彪的中轉站。
吳德彪是第七師後勤的蛀蟲。
所有的線都連上了。
沈衛東不是“可能參與”。
他是這條鏈條上最關鍵的一環。
他是這條鏈條上最關鍵的一環。他在京城的機關裡遙控著,讓小舅子周國安在紅林市居中排程,讓吳德彪在第七師挖牆腳。
而他自己打著探望沈長明的旗號,實際上是來協調各方、分配贓款、消除隱患。
楚柒柒把紙摺好,抬頭看著賀錚。
“這個訊息你為什麼當麵告訴我,而不是直接告訴我外公?”
賀錚站起來,走到窗邊。
夕陽的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側臉上拉出一道明暗分界線。
“因為沈首長六十多了。他失散了四十年的女兒剛冇了,外孫女剛找回來。然後我告訴他,他一手拉扯大的侄子在背後捅他刀子。”
賀錚回過頭。
“你覺得這種話應該由我來說,還是由你來說?”
楚柒柒明白了。
賀錚不是不敢說。
他是在替沈長明的臉麵考慮。
一張嘴就揭穿沈衛東,等於當麵打老爺子的臉。
但由楚柒柒他的親外孫女來慢慢揭開,老爺子心裡會好受一些。
這個賀錚,粗中有細。
“行。”楚柒柒把紙收好,“這事兒我來處理。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
“月底查賬的時候,沈衛東的事,你給我外公留夠體麵。”
賀錚看著她。
“儘量。”
他說完就走了。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張了張嘴,好像要說什麼。
最後隻說了一句。
“你的氣色比火車上好多了。”
然後就上了吉普車。
楚柒柒站在院門口看著車尾揚起的灰塵,摸了摸自己的臉。
氣色好多了?
他大老遠跑過來就為了看她氣色?
她甩了甩腦袋,把這個亂七八糟的念頭趕走。
不想了,正事要緊。
回到屋裡,她在本子上加了一條。
“沈衛東——周慧芳——周國安——吳德彪——馬全。”
五個人,一條線。
距離月底查賬,還有十四天。
楚柒柒決定親自去一趟清河鎮。
她需要確認一件事:馬全五天前去清河鎮的那三個多小時裡,到底見了誰,乾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