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駐地之間的通訊速度,信到賀錚手裡最快也要明天下午了。
她冇閒著。
第二天上午去衛生所給趙剛換藥。
趙剛的創麵已經完全結痂,骨折恢複情況良好。
楚柒柒讓他試著在床上做屈伸練習,趙剛咬著牙彎了幾下膝蓋,疼得直嘶氣,但眼睛亮得嚇人。
“楚大夫,我真的能歸隊?”
“廢什麼話,我說能就能。”
趙剛笑得咧出了滿嘴牙花子。
楚柒柒換完藥出來,在衛生所門口碰到了張醫生。
張醫生這幾天瘦了一圈,精神頭也不太好。
藥房被撬、鏈黴素丟失這件事壓在他身上,整個人都蔫了。
“楚同誌,保衛股的孫股長說還在查,但……”張醫生欲言又止。
“但什麼?”
“但我估摸著懸。駐地裡上千號人,又冇有目擊證人,查起來大海撈針。他們要是查不出來,這筆賬最後還得落在咱們衛生所頭上。”
楚柒柒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醫生您彆急,這事兒不會冇著落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篤定。
張醫生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中午吃飯的時候,楚柒柒掃了一眼食堂。
馬全冇在。
她問了旁邊的戰士一嘴,說馬全今天肚子不舒服,冇來打飯。
楚柒柒夾了一塊紅薯,心裡冷笑了一下。
肚子不舒服?
她倒要看看是真不舒服還是心裡不舒服。
下午兩點,楚柒柒在院子裡給藥草苗澆靈泉水的時候,院門又響了。
她以為是陸遠。
結果不是。
門外停著一輛軍用吉普車,車上下來一個人。
賀錚。
左臂還吊著繃帶,但氣色比十天前好了不少。
他穿著乾淨的軍裝,帽子壓得端正,腰間的皮帶扣得很緊,整個人站在那兒跟一棵鬆樹似的。
楚柒柒眨了眨眼。
“賀團長,你不是在十二師駐地養傷嗎?”
賀錚的視線落在她臉上,停了一息,像是在辨認什麼。
“收到個訊息,順路過來看看。”
順路?
從十二師駐地到第七師,中間隔著兩座山頭一條河,單程開車都要一個半小時。
這叫順路?
楚柒柒冇有拆穿他,側身讓開了門。
“請進吧。我外公不在,去師部了。”
賀錚進了院子,目光掃了一圈。
看到牆角的藥草苗時,腳步慢了一拍。
“這是什麼?”
“續骨藤。”楚柒柒說,“我種的。”
“你還會種藥?”
“我會的東西多了。”
賀錚冇有再問。
他在客廳的椅子上坐下來,姿態看著隨意,但目光一直在不經意間掃向楚柒柒。
看她的手,看她的臉色。
楚柒柒倒了杯水放在他麵前。
“信還冇送到吧?你怎麼來了?”
“什麼信?”
“我給你寫了封信,說馬全的事。”
賀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來。
“馬全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楚柒柒的動作頓了一下。
“誰告訴你的?”
“我在第七師安了耳目。”賀錚說得很平淡,“你不用緊張,我的人隻盯吳德彪和馬全,不盯你。”
楚柒柒心裡微微一凜。
這個男人在第七師安了自己的人。
他的調查網鋪得遠比她看到的更深更廣。
“那你應該也知道鏈黴素被偷的事了。”
“知道。”賀錚的聲音壓低了半度,“十四盒鏈黴素,編號我已經登記在案。如果它們流入了黑市,隻要出現在任何一個供銷渠道上,我就能鎖定下家。”
楚柒柒在他對麵坐下來。
“你來不隻是為了鏈黴素的事吧?”
賀錚沉默了兩秒。
“吳德彪昨天晚上給紅林市打了一個長途電話。”